陈亦新:怪异的夏天

2011-06-05 16:23 来源:雪漠文化网 作者:陈亦新
摘要:过吧,就这样过吧,一日似一日,一日是一生。

 

今年的夏天很是怪异,先是几天的沙尘,然后是彻夜的狂风,最后是零碎的雨。气温也极不稳定,刚刚热几天,觉得能穿短袖了,可转眼又回到了冬春交替的那种温度,房子里是必须要穿外衣的。

望望窗外,感觉一切是那样陌生,陌生的季节,陌生的天气,陌生的自己。潜意识里,我仍觉得自己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阴云密布的冬日。可是,日历并没有跟随自己的感觉慢下来,转眼是一周,转眼是一月,再转眼是一季。有时候觉得自己老了,看惯了花开花谢,看惯了日出日落。慢慢地,没有什么能走进心里了,不再有感动,不再有新奇,甚至不再有向往。过吧,就这样过吧,一日似一日,一日是一生。

前两天,外婆来家里。一不小心她已步履蹒跚,满头的银发,满脸的皱褶。记忆里的她不是这样的,闭眼一想,再默默一算,哦,不经意间,十几年已经过去了。在闲暇时,她和妈妈谈起了做老衣的事。她说,人过五十夜夜防死,我都七十了,趁早做上吧,等夏天过去秋天闲下来就做,买几块布买些棉花自己缝,自己缝的省钱还称心。我赶忙说,急什么?你还能活个几十年,慢慢做!我以为妈妈会赞同我,没想到她说做上吧,人老了,还是做上吧,活着的时候看着做好,也就放心了。

我一惊,发现说这话的妈妈也老了,很多头发都白了。心一酸,非常难受。想当年,奶奶带我时,也就是妈妈的这么个年纪,转眼间她已是残暮之年。

恍惚之间照镜子,镜子里的我头发凌乱,胡子拉碴,轻狂与青涩褪得一干二净。皮肤虽白,却再也洋溢不出光彩。我叹口气,摇摇头走开了。

我开始有意识地观察我身边的人,他(她)们或多或少都老了,有的满头白发,有的满脸皱褶,有的满眼沧桑,有的满身疲惫。有爱的,爱淡了;有恨的,恨散了;有气的,气消了;有梦的,梦醒了……

我翻开落满灰的相册。自从有了数码相机,它就被遗忘了。我轻轻抚去灰尘,看那一张张已经开始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有的人还在,有的人早已离去。有的事记忆深刻,有的事需要很久才能想起,仿佛是看过的一部平庸的电影。

照片看了一下午,忽然妈妈叫我吃饭,抬起头,脖颈酸痛,落地式窗户里照进一地昏黄的光。

是的,今年的夏天很怪异,很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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