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落凉州大漠,心立世界坐标:美国MCLC独家刊发莫冉对话雪漠实录
2026年5月21日,著名汉学家、学者莫冉(Riccardo Moratto)与作家雪漠的深度对谈《雪落大漠:雪漠专访》由MCLC Resource Center正式发布。该中心是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主办的学术平台,既是同名A&HCI期刊 Modern Chinese Literature and Culture(《中国现当代文学文化》)的线上延伸,也是全球研究中国现当代文学与文化的重要数字档案馆,更是海外汉学界了解中国现当代文化的主要渠道和英语世界的“核心窗口”。
这场跨越文化与地域的文学对话,既回溯了一位中国西部作家从甘肃凉州乡村走向美国、英国、德国等国际书展的旅程,也回应了当下全球文学界共同关切的核心命题:在算法与喧嚣的时代,文学如何安顿心灵、照亮生命?
作为当下国际影响力卓著的中国作家之一,雪漠的成长历程本身就是一部精神突围史。1963年,他生于甘肃凉州一个贫瘠村落,父母皆为文盲。他从小就放马,在听盲艺人唱“凉州贤孝”中长大。为改变命运、实现梦想,他通过苦修和历练,以顽强的意志力与世隔绝,用二十年光阴打磨出《大漠祭》《猎原》《白虎关》,以近乎人类学田野调查的精度,记录下即将消逝的西北农耕文明。如今,雪漠的八十余部作品已被译成三十余种语言。2026年3月,他作为唯一受邀的中国作家出席牛津文学节;其作品在美国书展、伦敦书展、法兰克福书展均设有独立专属展位,个人讲学足迹遍布美国、英国、德国、法国、日本、墨西哥、秘鲁、智利等国的知名大学院校。
“我从不觉得自己是‘西部作家’。”面对莫冉关于“边缘与中心”的提问,雪漠的回答淡然而笃定,“写作时,我心里没有‘西部’‘中国’这些概念,只有灵魂的流淌。”他坦言,早年“西部作家”的标签确实带来过遮蔽,但他从未为此焦虑。“当你成为大海,你就知道了每朵浪花;当你成为天空,你就理解了每片云。这不是神秘主义,是认知方式的不同。”这种超越地域的写作自觉,让他的《猎原》《白虎关》既是对土地的深情守望,也指向人类共通的命运与生死追问。
从《大漠祭》的纪实质感,到《西夏咒》《野狐岭》的“东方幻象”,雪漠的创作始终游走在现实与超越之间。他将自己的写作称为“心性文明的书写”:融合儒家之仁、道家之真与佛家之空,却拒绝被简化为“魔幻现实主义”或“乡土文学”。“拉美文学的魔幻来自土地奇观,我的‘魔幻’来自对生命本质的东方洞察。”他说,“我想写的不是某个年代的故事,而是千年不变的人心。”
这种写作与他的生命实践完全合一。“写作就是修行。”雪漠说,“当你的心自由、空灵,了无牵挂的时候,你写出的每个字都带着光,能够照亮读者的心。”他并不在意读者能否读出书中的智慧。“一本书像镜子,你是什么状态,就看见什么。有人看情节,有人见天地,都很好。”
雪漠在家乡武威创办的“雪漠书院”已投入运营,成为他对抗文化流失的实体行动。“当下,文学文化不断向城市、数字平台偏移,而西部乡土文化正慢慢消逝,这片孕育我所有创作的土地,有着绝对的不可替代性。”他指出,书院不为打造文化地标,只为扎根土地、培养西部少年写作、保存凉州文化的根脉。“我不追逐潮流,只守住该守住的那份西部精神,书院就是那个‘守住’的姿态。我希望以实体空间守住西部文化根脉,传承濒临流失的西部文化遗产,让西部乡土精神与文学力量长久延续下去。”
值得关注的是,雪漠作品正成为国际学界的研究新热点。继多语种译本热销后,劳特里奇(Routledge)出版社将一次性推出两部关于他的学术专论,聚焦其哲学叙事与全球接受。对此雪漠视之为责任而非荣耀:“我希望学者们能读出文字背后的‘不可说’——那些超越地域的、关于生命尊严与精神出路的东西,让更多海外读者看见中国文学的深度、温度与厚度。”
截至发稿,雪漠最新长篇小说《娑萨朗》已进入多语种翻译流程。当被问及写作的最终动力,他沉默片刻,只说了一个词:“爱。”“对众生的爱,对土地的爱,对真理的爱。只要这份爱还在涌动,只要心还在疼痛,那么我就必须写下去,直到生命的最后。”他深情地说道。
从河西走廊的黄沙到牛津文学节,雪漠的旅程印证着:真正的好文学,从来不需要刻意“走向世界”——当它足够诚实地面对生命,世界自然会听见。
MCLC Resource Center莫冉访谈雪漠链接:
https://u.osu.edu/mclc/online-series/moratto-2/
注: 本次访谈全文由莫冉教授亲自译写,收录了他对雪漠作品近年来的学术研究与翻译心得,是目前国际学界关于中国西部文学与精神写作的重要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