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漠与约恩•福瑟:跨越大漠与峡湾的文学对话
2026年5月3日晚八点,一场横跨欧亚大陆、连接中国西部大漠与挪威西部峡湾的深度文学对话,在著名作家雪漠的故乡——甘肃省武威雪漠书院成功举办。本次活动由世界文学联合会、雪漠基金会主办,以线上Zoom直播间与线下活动相结合的形式,汇聚来自中国、挪威、加拿大、德国、美国、英国等多国学者,参与读者近五百人共同见证了这场关于乡土、孤独、存在与文学本真的跨文化交流盛宴。
地理诗学的相遇:大漠与峡湾的精神回响
对话的核心是两位深深植根于本土的作家:一位是中国当代作家、文化学者雪漠;一位是2023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挪威作家约恩•福瑟。活动主讲人、挪威卑尔根大学赵守辉教授,以其深厚的语言学与跨文化研究背景,带来了题为《大漠与峡湾之间:跨读约恩•福瑟与雪漠乡土书写背后的灵魂风景》的精彩报告。
赵守辉教授指出,尽管地理与文化背景迥异,但雪漠与福瑟的创作呈现出惊人的可比性。他们都拒绝使用主流标准语(普通话/书面挪威语),而分别采用凉州方言和新挪威语写作,这种语言选择本身就是对中心话语的一种抵抗与对文化本真性的追寻。他们的作品背景——雪漠笔下严酷而富有灵性的中国西部沙漠,与福瑟作品中阴郁静谧的挪威峡湾,都不仅仅是故事发生的场景,更是拥有能动性的“主角”,是外化人类生存困境、探索生命意义的灵魂风景。在叙事策略上,福瑟以极简、重复和沉默构建存在主义的焦虑与人际的疏离;而雪漠则以粗粝、喧嚣、充满感官张力和现场感的方言对话,展现生命在沉重现实中的挣扎与超越。两者路径相反,却共同抵达了人类孤独与坚韧的深层真实。
创作本心的共鸣:从土地生长的语言
雪漠在分享中深情阐释了他的创作理念。他强调,自己并非“使用”方言,这种语言是从西部土地中自然“生长”出来的,他笔下的人物和故事亦如是。他以《大漠祭》开篇的“兔鹰来的时候,是白露前后。漠黄了,草长了,兔儿正肥。焦躁了一夏的兔鹰便飞下祁连山,飞向这个叫腾格里的大沙漠”为例,说明若换成标准汉语,将完全失去那种土地的气息与韵律。对他而言,沙漠中的一草一木、沙粒光影皆有生命和呼吸,写作是与这片土地灵魂的对话。他坦言,若有朝一日置身北欧峡湾,他必将深入那片土地,写出带有该地独特气息的作品。
关于文学的价值,雪漠认为,在科技可能使人疏离的时代,文学与艺术恰恰是消除人类隔阂、创造共情的最重要桥梁。它能让无数孤独的个体,在欣赏同一部作品时,心灵相连,形成一个温暖的整体。
学者聚焦:民歌中的生存史诗与喧嚣中的空性智慧
在学者对话环节,加拿大多伦多大学吴小燕教授关注到雪漠作品中的西部民歌元素。她指出,与象征开拓和个人英雄主义的美国西部精神不同,雪漠笔下的西部展现的是一种厚重文化积淀下的生存性开拓。雪漠指出,在书籍稀少的年代,民歌是承载千年集体诗意、记忆与情感的活态载体。将民歌引入小说,不仅是文学表达的需要,更是为保存一种即将消逝的文化记忆。民歌的曲调与情感能直抵人心,是任何书面修饰都无法替代的力量。
活动主持人、《雪漠密码》作者陈彦瑾指出,雪漠的文学创作是一种作家自我消解后的艺术呈现,因此,他总是能够融入不同土地,将不同土地的历史记忆、故事生活乃至精魂气息呈现出来。雪漠的每一部作品都呈现出不同样貌,有些差异之大像是出自不同作家之手。在这个意义上,雪漠已创作的这八十多部作品,都不仅仅是作品,更是他自己在不同时期生命关怀的一种艺术化的呈现。
对于国际知名学者、同济大学外国语学院莫冉教授的问题——福瑟的“沉默”与雪漠的“喧嚣”,哪一种更接近“空性”,雪漠以精妙的比喻回应:寂静入定是接近空性,而喧嚣(如歌声)发出即消逝,其本质也是无常与流动,同样彰显着空性。两者如同“持咒”与“唱歌”,方式不同,皆可归于对生命本质的领悟。这体现了东方智慧静与动、无与有的辩证理解。
读者之问:在生命的沙漠中前行
对于线上读者的提问——如何面对人生中走出一个困境(沙漠)又可能进入另一个困境的循环,雪漠给出了充满爱与智慧的回答:无需“逃离”,应以感恩之心面对每一次相遇,将每一段经历都视为生命独特的风景与养分。用“爱”去拥抱,用“智慧”去选择,如此,每一步都坚实,每一处皆是家园。
尾声:定格思想,温暖相遇
活动最后,雪漠总结说,在人工智能时代,像赵守辉教授这样进行扎实、系统的原创性研究的学者尤为可贵。他表示,愿将今天这场汇聚学者与读者,探讨超越金钱、财富话题的真诚对话定格下来,出版成书,让思想的光辉持续照亮更多人。此次从中国甘肃乡村书院联通世界的对话,不仅是一场文学的比较阅读,更是一次跨越文化的心灵共振,证明了在最质朴的土地上,也能生长出抵达人类共通精神彼岸的文学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