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咒》精语汇编(下)

2011-04-06 09:46 来源:《西夏咒》 作者:雪漠

  

                阿甲说,这正是雪羽儿的伟大之处。使她终于伟大的,不是种姓,而是她自己的选择。就是说,她的行为和心性使她终于成了智慧空行母。——《西夏咒》精读

                在所谓的“汗青”中,耀武扬威的,恰恰是帮凶和罪人。这种所谓的“民族大义”,其实是一个心胸狭窄的小部落对同类举起屠刀时理直气壮的嚎叫。小小星球上延缓了千年的惨叫和爆炸声,都因之而起。千年来的文人们讴歌的,便是这个了。——《西夏咒》精读

 

                所谓定力,便是自信。那命运,只在有命时管用。没命时,命呀运呀都失去了意义。有意义的,是自己的心。——《西夏咒》精读

 

                他每天都修梦观瑜伽,也就模糊了梦与非梦的界限。一切外现都叫他体悟成梦了。他发现世上万物都显出虚假来。他看不到一件能独立存在的个体,一切都互相依存而时时变化着。他常常陷入梦魇状态。那梦魇也成了一个世界,也跟眼前的世界一样,若隐若幻,似真非真。许多时候,他甚至分不清梦魇和现实。——《西夏咒》精读

 

                吴和尚想说自己该说的话。一个人活着,得说自己该说的话。有时候,该你说话你却装糊涂的话,那也是无耻。——《西夏咒》精读

 

                一个牧师,叫马丁•尼莫拉的,写过一首诗,诗曰:“一开始他们来抓犹太人∕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然后他们来抓共产党∕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共产党∥然后他们来抓工会成员∕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工会成员∥然后他们来抓我∕已经没有人为我说话了。”吴和尚说,当你在场时,不说话也是一种“说话”。——《西夏咒》精读

 

                从沸水里升华出你的灵魂,看一眼煮你的世界。你被他们煮着,更有人煮着他们,煮你的沸水终究会凉的――后来煮你的其实是你心中的热恼,所有的热水终究会凉的――伴他们的热恼,也照样一直会伴下去的。除非一种灵魂的清凉解除了热恼。——《西夏咒》精读

 

                对一堆骨头,你没必要那么计较,灰一点白一些照样改变不了你的本质。只有你心甘情愿地把你的骨肉喂了这群人而心中无半点嗔恨,你就成菩萨了。那时,你的骨头就可能被寺院请去建塔。那时,你的骨头就不叫骨头了,人们会尊它为舍利。明白不?骨头的好坏取决于主人心性的高低。——《西夏咒》精读

 

                但你还是感到了悲哀。你忽然明白,你没了命。就是说,你没了每个人只有一次的那个东西。天可以老,地可以久,你却再也没有了命。你永远不会去追问:谁给了谝子夺取别人性命的权利?因为你不知道自己还有追问的权利。——《西夏咒》精读

 

                你的心虽风流,却总想参破虚幻,证得永恒的果。换句话,你的肉体,总和灵魂打架。多年了。自见到那个女子后,它们就纠斗不休了。我知道那过程的惨烈。我是理解你的,可他们……他们是谁?他们是一堆规矩。——《西夏咒》精读

                他们知道你是人,免不了有人的诱惑、人的欲望、人的愚痴。我也明白这些。我还明白你的无辜。你总想挣脱轮回的命运,虽然你屡屡失败,总是不改初衷。可身体的诱惑是那么强大,它们是喧嚣的浪,你不过是片凋零的叶子。明知道你挣不出漩涡,我还是安慰你。我差点说出那“随缘”二字。——《西夏咒》精读

                上山的路虽然吃力,但总在上山。你升腾的,不仅仅是脚步。你不是开始有了忏悔吗?虽然这忏悔是霜花,叫女人的炎阳一照,就无影无踪了。但忏悔,总比无耻好。千年来,无耻是最寻常的故事,而你,总叫歉疚的毒蛇叼着心。你才是个有救的灵魂。无耻是不可救药的。地狱的别名就是无耻。——《西夏咒》精读

 

                你发现你定力全失,你口虽诵咒,心却恍惚。夜里的癫狂耗去了你的精气。还有那相思,相思是缠心的毒蛇,它一下下蠕动着,把欲望煽起。你终于明白了女难的可怕吧?它烧光了戒,烧光了定,焚尽了智慧,忽喇喇爆燃着,扑向了功德林。知否?那最能烧功德林的,不是嗔忿,是欲火。——《西夏咒》精读

 

                天地间充斥着无情的呐喊声。雪羽儿发现,这时的生命是那样的高贵,却又是那样的低贱。在一次次闪电的蹂躏中,人的尊严和自信被无情地撕裂着,正在化为尘埃呢。但是谁能中止这噩梦呢?——《西夏咒》精读

 

                许多时候,你在成全别人时,往往也在成全自己。——《西夏咒》精读

 

                因为曾在墓地上独居过一段时间,雪羽儿不怕尸体。细想来,也真没个啥怕的。每个活着的人,究其实质,也不是拖着个尸体吗?那涂脂抹粉百般珍惜的,也不就是个骷髅吗?——《西夏咒》精读

 

                琼说:“人呀,为啥自相残杀呢。好好相待,也不过几十年。拼杀呀,争斗呀,是无意义的事。”雪羽儿说:“妈说,有些拼杀,是正义。”琼说:“非正义和正义,都要死人。死人都不是好事。人是没有权力杀人的。人就是目的,不是工具,不是材料。”雪羽儿说:“妈想拯救别人呢。”琼说:“其实,最该拯救的,还是她自己的心。” ——《西夏咒》精读

 

                此刻的阳光,能将那温暖和舒适熨入每一个毛孔。记得,吴和尚说:幸福有大有小,一生的幸福是幸福,一时的幸福也是幸福。要学会惜福呢。——《西夏咒》精读

 

                往下望,琼看到了缩成一个黑点的黑熊,心里暖暖的。他想,这就是人跟动物的不同了,要是那黑点是人,他们就得重新选个栖身之地,因为人会出卖他们。但熊就不会,此刻见到熊,心里只有温暖,不会提防它。琼想,交朋友的话,动物最好了。它们会记住你一丁点的好处的。——《西夏咒》精读

 

                你不信那鱼水之欢有啥罪孽,那两相情愿身心愉悦的销魂,没对谁构成伤害,罪孽从何而来?你何必痛心疾首呢?不过,我不会这样劝你。我欣赏你的忏悔,那是心底最亮的光明。这世上,最无耻的是无耻,我喜欢知耻的你。——《西夏咒》精读

 

                你沿了那祁连山,顺着那沙漠,走吧。你也许会看到难民们,他们早灵魂无主了。灵魂无主者,才是真正的难民。那肉体的大潮,一波一波,滚动了千年。它来自亘古,走向未知,是地球上不变的风景呢。——《西夏咒》精读

 

                你只想让你死的过程闪亮些,你已打定主意。我知道,你真想度那屠汉的。这想法好。这世上,总该有一些好想法的。能不能行,取决于因缘;能不能想,在于你自己。你的心灵因此闪光了。——《西夏咒》精读

 

                人们的心里,再也没了放你的地方。一块很像神的污斑,占据了你以前的领地。虽然你不该死。其实这时代,也需要一个来自西夏的神祗。——《西夏咒》精读

                你仅仅属于过去的凉州。凉州没了时,你也就没了。也许

,在我的笔下,你将走入历史,但你无法走入永恒。这世上,没有永恒。当然,你说过,精神会永恒的。我不知道,你指的精神,是不是你常说的利众?——《西夏咒》精读

 

                你衡量一个人的伟大,不管群体,不管国家,虽然你来自西夏。但你眼中的参照系,至少是人类和历史——当然,还有众生呀宇宙呀啥的。有些人,有些学说,其出发点是好的,但若是带来了残暴,让世界血流成河,给人类造成了巨大的灾难,那么,它就是罪恶。——《西夏咒》精读

 

                千年的阅历告诉我:舞刀者,必定会招来刀子。——《西夏咒》精读

 

                那真理,是否对整个人类有益?别管民族,别管国家,别管人种,至少,用人类的尺码去衡量。那真理,至少渗透一个字:善。与之相悖的,便是罪恶。这真理,甚至不仅仅属于人类。要是它死了,就没救了。——《西夏咒》精读

                正神和邪神都是神,是神就有神力,区别其正邪的,是神的心,心正则为正神,心邪便是邪神。——《西夏咒》精读

 

                这道理,你是懂的,也如文学本身的修炼完成之后,心大就是大作家,心小则是小作家。那正邪大小的区别不仅仅是其能为,更是其心灵。——《西夏咒》精读

                你不是也很寻常吗?寻常的模样,寻常的衣着,不寻常的,是你的心。不会读心的凉州人,当然会小瞧你。——《西夏咒》精读

 

                你老说命是心,心变则命变,这是对的。可是能否明白这一点,也是命。听这话的,有亿万人;信这话的,不过数十人。按这话去变心变命的,不过几人。这几人,于是被人类称为智者。——《西夏咒》精读

 

                那几个灿烂地笑过的婴儿,被衔进了树上的老鸹窝里,活了下来。那灿烂的笑,是天地间唯一的大善。另一种人类家后来的繁衍,也仅仅因了它。有人说,哺养那孩子的,是乌鸦们,他们吃了人类的尸体,又哺育了人类。也有人说,养娃儿成人的,是那个放羊娃的母亲,她是当时活着的唯一成人。——《西夏咒》精读

                经过了由量变到质变的积累,我才发现,许多在世人眼中的成就师,其实并没真正解脱,因为在他们的传记中,大多往生了某个净土。在那个开悟的瞬间,我忽然明白,所有的往生,其实仍是一种执著。正是那种有别于世间法的执著,才使信仰者的神识到了他向往的某个时空。而解脱的真正含义是了无牵挂。——《西夏咒》精读

 

                一种极静中爆发的智慧告诉我:有牵挂必无解脱。——《西夏咒》精读

 

                按行家的说法,那所谓的“开悟”,就是指见性。开悟之后的修炼,才是真正的修炼。没开悟时,所有的修炼,就是为了让你明白什么是“空性”。——《西夏咒》精读

 

                在王景寨滩上放羊的几年里,雪羽儿将诸显融入了自性,明白了世上万物,皆是因缘的聚合,有缘则聚,缘尽则散,万法因缘而起,万法因缘而灭。她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西夏咒》精读

 

                雪羽儿老记着久爷爷安排她的事,她一直在寻找永恒。那永恒成为她心头常萦的话题,但她一直没找到永恒。眼前的一切都在哗哗地变,都在瞬息里出生,又在瞬息里死去。在某夜的某个瞬间的恍惚里,她想起了几年来发生的事,真恍若一场大梦呀。——《西夏咒》精读

 

                自从妈死后,她老是想到死亡。想到自家也会死时,心就空荡荡了,似是木然,又似是物我两忘后的超然。但心中却隐隐有种不甘心,觉得自己这一世没活好。她想要是能重活一次,一定做个平平常常的修行女子。——《西夏咒》精读

 

                她会像久爷爷那样,呆在自己的那方天地里,静静地观修自己的本尊。她会不学武功,因为她发现许多没武功的女子反而过得比她好。她会与世无争地度过一生,只叫咒声填满她生命的时空。因为她发现,真正的永恒,就存在于观修时的那种向往之中。——《西夏咒》精读

 

                有时候,她也会想到母亲,并联想到曾做过她母亲的所有众生。一想到母亲们经历的那么多的苦难,雪羽儿便潸然泪下。这也是久爷爷教的观修法门,专门用以培养慈悲心。记得以前,她的心总是冷冷的,无论咋联想,也热不了心中的冰冷。但近来,她的心奇怪地软了。不用着意,她就能将所有众生都看成自己的母亲。——《西夏咒》精读

 

                阿甲说,琼在出家之前,就喜欢舞文弄墨,出家后,他几乎放下了万缘,但独独对文学不能完全割舍,他老是记日记。按琼的说法,文字般若是弘法最好的助缘。他的观点当然不错,如印光法师、弘一法师,以及憨山、丰干、寒山、拾得等诸多高僧,无不得益于文字般若。但有时候,成也文字,败也文字,若过分沉溺于文字,也会影响解脱的。——《西夏咒》精读

 

                我需要永恒。人类需要永恒。我一生的最大困惑,就是我想追求的永恒跟世事的虚幻无常之间不能调和的矛盾。所以,我时不时就扔下文学。因为在转瞬即逝的存在面前,我找不到文学的终极意义。——《西夏咒》精读

 

                阿甲说,真正的智慧修炼,只会叫人心越来越柔。那叫心越来越硬的,定然是邪法里的咒术。——《西夏咒》精读

 

                别忘了,那是你灵魂的历程。这世上,已没人关注灵魂了,也未必读得懂它。不过,不在乎灵魂的人,历史也不在乎他们。岁月的飓风一吹,他们就没影儿了。——《西夏咒》精读

 

                你想寻出她灵魂的轨迹,但一无所获。阿甲说:别枉费心机了,欲读别人,先读懂你自己。知道不,你就是别人,别人就是你。那蟠桃大小的心里,就装满了法界的秘密呢。——《西夏咒》精读

  最近更新:

  推荐阅读:

雪漠文化网-手机版首页    返回顶部

雪漠文化网-版权所有
粤ICP备1610353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