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凛冬已过,初春将至
文\马墐羽
在我的家乡陕南,读书很多时候被称作“念书”——就是小孩上学、看书、背书、考试的过程。显然,这和今天我们所说的“读书”不太一样。所以我真正意义上接触“读书”,再到旁听“读书会”,已经是2025年9月的事情了。
若是在此之前问我“你为什么读书?”——小学的我会说:“我不想读书,只想玩,但是我妈让我多读书。”到了初中,我会想起课本上周总理那句“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上了高中,我会说:“为了考上一所好大学。”而进入大学之后,我再捧起非工具类的书籍,无外乎两种情形:一种是小说改编成了影视剧,我想看看原著;另一种是网络上备受追捧的热门书籍。而接触到雪漠老师的书,接触到善知识,则是一场非常美丽的缘分。
那时,我的内心正被一团名为“痛苦”的火焰炙烤着。我的心里有太多不明白、不理解、不接受:为什么我的朋友在假期结束后便不再理我了?为什么我做的任何事情都无法挽回这段关系?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承受这份痛苦,想要问一个原因,坐下来聊聊。可对方给出的答案,将我真正推向了情绪崩溃的高台。我彻夜难眠,哭泣,指责自己。
直到有一天,在小组作业的课堂上,焦老师讲起《飞驰人生》这部电影,她问大家:“你们既然也觉得这部片子并没有那么好看,为什么还要强加价值去夸赞它呢?”这句话把我们小组前期固有思维下的产物全部推翻——那思维是:“老师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其中的含义一定是我没看出来,总之夸就对了。”
原本,我会像以前一样,下课后直接走掉,回宿舍躺在床上。但当我即将走下楼梯的那一刻,我还是折返回去了。我觉得自己这样的状态不对劲,也想问问老师:我应该怎么做,才能变得对劲,才能回归正常?当我讲述近期的经历时,我发现前面的讲述都很平静、自然。可当我说出“她们不理我了”这句话时,我的声音变得很尖,带着哭腔,身体也莫名发冷。老师问我:“你在委屈什么?”那一刻,我才顿悟——哦,原来我一直以来的这种状态,有一个比“难受”更精准的名字,叫做“委屈”。
此后,我开始读书。可以说,我前期的读书,是为了治愈伤痕。
读《给你一双慧眼》时,书中写到一位失去儿子的母亲,她久久走不出来,是因为不甘心。我自然地代入自己,去思考:我这样做,是否也是因为不甘心?我回顾了自己在友谊课题上的过往:一二年级的朋友,是因为住得近,可以一起上下学;三四年级在寄宿学校,因为校园霸凌,我没有朋友——只有一个女孩,会在父母给我带零食时说“我们是闺蜜”,可父母一离开,我又回到一个人的状态。后来我转学了,因为和另一位转学生同时喜欢一个男孩,鬼使神差地,我们成了朋友。但那期间,她借钱不还、打压我、向我提出种种不合理的要求。我觉得,我们并不像朋友。
我似乎缺少选择朋友的能力,总是因为物理意义上的相近而相近。另一方面,我是不喜欢自己的,甚至讨厌自己。有这样一个问题:“如果世界上有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你愿意和她做朋友吗?”和同龄人不同,我的答案是:绝不。我发现,在处理许多友谊问题时,我从不主动择友——一旦有人说想和我做朋友,我会一口答应。后来若产生矛盾,我又会用各种方式求原谅,把自己放在讨好的姿态上。即使如此,对方依旧不理睬时,我就会生出“为什么”“凭什么”等一系列源于不甘心的执著——不甘心自己没有朋友。
而我在读书的过程中,就是这样一点点明了:自己当下的状态或情绪,究竟是什么。
如果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我会出声朗读书里的内容。就这样,在每天的日读和自己选读的其他书目中,我与自己相处,与书交朋友。
在处理人际关系或亲密关系时,我最喜欢、也最受益的一句话是:“世上一切都是因缘聚合的产物,你的努力,仅仅是因缘当中的一环而已。它能造成一些影响,但它不能控制结果。如果你非要控制一些自己无法控制的东西,就会非常痛苦。”这句话让我的思考方式发生了改变——在后续的相处中,我珍惜与朋友的时光,但不再执着。
如果说,人身上的某些部分会带有朋友的影子,那么与书交朋友时,我能看见自己的影子在路灯下跳舞。
读《一个人的西部》,我看到雪师求学时,每天早上网兜里总会剩下一个馒头;看到多年后,雪师送住得远的孩子回家,发觉原来骑车时握车把的手是最冷的;又回想起那个夜晚,弟弟递给他的手套……这些温暖的时刻被珍藏在行行油墨间,也感染着我:我想多做些能够温暖他人的事。或许只是很简单的拾起垃圾,又或者下了地铁,看到抱着孩子的母亲拿了太多东西时搭把手,对乞讨的人给予一点帮助。就这样,在书的陪伴下,我发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这份“学着做”中渐渐回暖。
凛冬已过,初春将至。
细数读书带给我的变化,最明显的是——我把关注点更多地放在了自己身上。如果再回答一遍儿时那个问题,此刻,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出:“我愿意和自己做朋友,我爱我自己。”我开始去打破“一个人干什么都不方便”的观点——我和自己吃饭、旅行、看电影,纵使路程颠簸、海风凛冽、阴雨连绵,也浇不灭我的勇气。我去正视自己的梦想:有没有因为选择了不同的专业,就放弃外出求学的初心?
过去,我常常习惯等待,以为等过、熬过、忍过那些阻碍快乐的客观事物,生活的困难就会迎刃而解。接触到善知识以后,不论是在读书还是在读书会旁听的时候,我都感到暖洋洋的。我在这之间,看见人们生活中待人接物的种种不同;在这期间,读书、明理、照做、学以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