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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读书报》:雪漠谈枕边书

2024-01-04 09:20 来源:www.xuemo.cn 作者:《中华读书报》 浏览:4429647

 

《中华读书报》:雪漠谈枕边书

◎《中华读书报》:听说您很小的时候是牧童? 能谈谈童年时候的生活吗?

   ●雪漠:在很小的时候,我放过马,因为我的父亲是马车夫,管着村里的马。我最美好的童年回忆之一,就是骑着枣红马在河滩上飞奔,那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快乐、最自由的人。我的童年和其他孩子差不多,不一样的就是,我看过的书可以说是过目不忘。每当空闲的时候,父亲就会请村里的瞎仙来我家里唱贤孝,我最早的启蒙教育就是听贤孝,也就明白了很多做人的道理。所以,后来我写《大漠祭》《猎原》《白虎关》的时候,耳边萦绕的就是凉州贤孝,这成了我写作时的背景音乐。至今,我仍然能唱出大段大段的贤孝,也将凉州贤孝写入了我的书中。

  ◎《中华读书报》:您以一篇作文被当时的甘肃省重点中学武威一中录取?您从小就表现出文学的天赋?

  ●雪漠:那年是1978年,我刚刚十五岁,因为一篇作文,我直接从乡下被选拔到了武威一中。那篇文章叫《给科学家伯伯的一封信》,后来很多学校将它当成了范文。在高一的时候,学校组织过一次作文竞赛,我又得了第一名。那时候我的心里就梦想着当一个作家,而且是当大作家。能考上武威一中,在村人看来是很了不起的,但是因为家里穷,根本没钱供我上学,所以高中两年,我在学校里只吃馒头,甚至素菜也不吃,只是蘸着盐巴吃,将父母给我的生活费基本上都买书了。我深深地明白,只有读书,才是我唯一的出路,也只有读书才能改变命运。

  ◎《中华读书报》:有什么书对您影响最大?

  ●雪漠:最早的时候,对我的写作影响最大的一本书是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那年我还在乡下教书,大概二十五岁的时候,我遇到了《飞天》杂志的编辑冉丹,他推荐我看《百年孤独》。读完之后,我很快就写出了中篇《长烟落日处》发表在《飞天》上,并获得甘肃省优秀作品奖。一夜之间,我就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文学青年,变成了甘肃省青年作家。

  ◎《中华读书报》:能否谈谈生命的不同历程中,阅读是否也各有侧重?

  ●雪漠:第一个阶段,侧重于阅读国内的文学杂志。那时我还不懂什么是好书,只能毫无选择地读书。除文学杂志之外,我也读了很多世界名著,这个阶段持续了五年左右,从二十岁一直到二十五岁。第二个阶段,专门读中国作家的经典作品。比如汪曾祺、沈从文等人的作品,以及四大名著等。在某个阶段,我会集中精力地阅读某个作家的作品,把他的所有作品都读透,掌握其中的精髓和思想,然后再读另一个作家的作品。这个阶段也持续了五年左右,大概从二十五岁到三十岁。第三个阶段,大概从三十岁到三十五岁。这时我开始重点读世界名著,以俄罗斯文学为主,比如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等世界级大文豪的作品。读书需要资格,爱托尔斯泰、爱陀思妥耶夫斯基也需要资格。当自身修炼达不到一定境界时,你绝对读不懂他们,更不会爱上他们。第四个阶段,对哲学名著的“攻城”。三十五岁后,我重点读哲学、宗教经典、大文化类的书。像佛教的《大藏经》、伊斯兰教的《古兰经》、基督教的《圣经》,还有印度教的很多经典等,我基本上都读过。第五个阶段,四十岁后,我不再选择主题、领域,什么好书都读。宗教也罢,哲学也罢,文学也罢,我都不会拒绝。尤其关注一些能让人震撼或认可的文化现象。

  再后来,我不仅仅是“读千卷书”,还会“走千里路”,走出凉州,走向岭南,走向齐鲁,走向北美,走向世界,一边行走,一边阅读;一边行走,一边写作。

  ◎《中华读书报》:《大漠祭》是您的成名作吗?后来的作品风格,逐渐发生变化,这些变化和什么有关?

  ●雪漠:《大漠祭》是我的成名作。包括《猎原》《白虎关》,我承继了19世纪托尔斯泰那代人的传统写法。我写“大漠三部曲”的初衷就是,定格中国西部农民的生活,定格一个已经消逝的农耕时代,所以我着意选择了以生活纪事为小说线索。它的构架不是故事,而是人物和生活,或者说是整体氛围。翻开每一章,每一节,你很难找到明显的故事。作品所描绘的是一幅幅生活画面。只有这样的写法,才能写出他们本真的生活,才能定格他们就是这样活着的。

  后来,我的写法就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像《西夏咒》《西夏的苍狼》《无死的金刚心》等,其写作风格就和“大漠三部曲”截然不同了,它将当下、精神、物质、现实、过去、未来都糅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迷雾般的世界——实际上,这就是世界本来面目。

  ◎《中华读书报》:您常常重温读过的书吗?

  ●雪漠:好的作品,我会不断地重复,比如托尔斯泰的作品,我读过无数遍。每次读都有不同的收获。包括大文化类的作品,如《大藏经》,我已阅读三遍。同时,某一时段我解读某部经典的时候,我会进行重读,当然不仅重读这部经典,还会阅读与之相关的所有解读它的书籍。比如,我解读《道德经》《金刚经》《六祖坛经》的时候,都会认真地重读。

  ◎《中华读书报》:您经常为别人推荐书吗?有哪些书是您常推荐的?

  ●雪漠:近三年以来,每天早上五点,我都会在直播间和读者一起读书,分享自己的一些生命感受。同时,我也会为读者们推荐好书,基本上每天都会推荐一本,当然除了我自己的书之外,还有其他作家的书,中外作家的书都有。我经常推荐的书,就是那些中外经典之作,包括老子、庄子、曹雪芹、鲁迅的书,也包括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等人的著作。

  对托尔斯泰的作品,我读了不知多少遍,尤其是《安娜•卡列尼娜》。它几乎成了我的枕边书,我时时会翻开它。每一次翻开,它都会把我拽进去,我从来没觉得腻烦过。它是世界文学史上的《红楼梦》。托尔斯泰的作品,伴了我差不多二十年。

  ◎《中华读书报》:您在教写作课吗?在教学过程中最喜欢使用的书是哪几本?

  ●雪漠:自20157月开始,我每年都会举办“雪漠创意写作班”,包括线上和线下。“雪漠创意写作班”只有《雪漠智慧写作》(即将出版)。智慧的开发、写作的妙用、形象思维的打开是鲜活的、灵动的、千变万化的,是真心的流露和展现。所以,写作班训练的真正目的就在于流出自己的心,不仅仅是为了当作家、当艺术家,而更多的是开启每个人的本体智慧,让人感受人生的美好,流出心中的诗意,让生命焕发出另一种精彩。

  ◎《中华读书报》:您在创作中最享受的是什么?

  ●雪漠:享受当下的宁静和安详,享受当下的自由和快乐。

  ◎《中华读书报》:您的作品几乎都成了常销书。在您所有作品中,最钟爱的是哪一本?

  ●雪漠:二十年多前出版的《大漠祭》至今仍在销售,已经有了五个版本了。外文也有了英文、德文等版本。包括我的随笔自传《一个人的西部》,2015年出版后也重印多次。我的所有作品,都是我的真心之作。不过,目前,我最喜欢的,应该是史诗《娑萨朗》,它代表了我目前的最高文学成就。

  ◎《中华读书报》:如果有机会见到一位作家,在世的或已故的,您想见到谁?

  ●雪漠:我最想见到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目前,在这世界上,他俩是我最喜欢的作家。托尔斯泰最让我着迷的,是他的作品中溢出的大气和悲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最让我震撼的是他对灵魂的拷问。

  ◎《中华读书报》:如果可以带三本书到无人岛,您会选哪三本?

  ●雪漠:我会带博尔赫斯的小说,中国的《易经》,还有《管理学》。这三本书,我不管走到哪里,一般都会带着。博尔赫斯的小说,让我学习他的写作技巧,这种技巧是我们中国作家所欠缺的。《易经》是值得我们一辈子琢磨的一本书,非常耐读。《管理学》,在这个时代,如果不懂管理学,你做不大,它会告诉你另一种管理的思维。

  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毛泽东思想宝库》是我非常喜欢的一本书。书里写到建立革命根据地的经验、组织建设的经验,以及革命成功的经验,都是红色文化中非常重要的经验。在现代企业管理中,谁如果会妙用这种经验,他的企业就能做大、做强。

  ◎《中华读书报》:假设策划宴会,可以邀请在世或已故作家出席,您会邀请谁?

  ●雪漠:我会邀请老子、庄子、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如果再邀请几位的话,我会邀请博尔赫斯、曹雪芹,还有屈原等。

◎《中华读书报》:如果您可以成为任意文学作品中的主角,您想变成谁?

●雪漠:我愿意当《红楼梦》中的空空道人和渺渺真人,我非常喜欢这样的角色。但我和他们不一样的是,我是以出世之心,积极做入世之事。我写过一本游记叫《堂吉诃德在北美》,我就是一个像堂吉诃德一样的人物,在这样一个时代拥有一种救世的梦想,每天带着一些志愿者们,梦想着将中华文明传播开来。

——刊于《中华读书报》(20231227 19 版)主持:宋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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