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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的种子,十年后的果

2026-11-22 05:36 来源:www.xuemo.cn 作者:吴晓梅 浏览:1562次

十年前的种子,十年后的果

吴晓梅

翻看以前的朋友圈,偶尔翻见一篇公众号文章,写的是大学和陶子一起做读书会时的后记。尘封的记忆被打开,经过了近十年时间的冲刷,已然忘记了曾经还有这样一段时光,跟这样一群人一起,寻觅灵魂的安宁。

那些记录的文字即使在现在看来,也觉得尤为宝贵。很多年后,我们会忘了来时的路,忘了自己曾经身处怎样的迷茫、焦虑、黑暗又或者是希望、探索和明媚中,也会忘了我们是怎样一步一步将自己引到现在来的,而这些记录作为一种灵魂追索和成长的印迹,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们那时候的心路历程。这些文字虽然只是一部分的切片,但就像树木的年轮一样,能够看出当时的历史。

那时候的自己,无疑是痛苦的,是一种灵魂苦苦寻觅却又不知道路在何方的痛苦——当你不了解自己和这个世界,但又有一种原始的生命力,本能地想要顶破一张似乎存在却又看不见的大网时,这种无处着力和看不见光的境况,就会让人感到痛苦。

这种痛苦几乎充斥着我的大学生涯,那个时候一切都是陌生的,我能感受到一个新世界的庞大和张力,我能感受到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巨大的可能性,我也能感受到一个真正的旷野——在这样的旷野上,有无数条路,可我却无处着脚。从小便悲春伤秋的性格,让我在这样的环境里,更是痛苦万分。

那时的我本能地寻觅着,本能地留意着一切可能会带来光的存在,本能地向一切能带给我答案的所在靠拢。于是,在一个冬日的清晨,我走进了那间咖啡店里的读书会,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真正感受到了一种找到同行人的欣喜和灵魂被滋养的饱满,虽然在这样的滋养中,破茧的阵痛会愈加强烈,就像我在那场加缪的《局外人》读书会后记中写到的:“每次参加完读书会后,都会感觉到很多不同的思想对自己的撞击,同时自己也会经历如同破茧一般的痛苦。……在见识了很多不同的思想之后,深刻地感觉到自己一直生活在一片混沌之中,而劈开这片混沌,得靠书,得靠知识,得借助更多其他人的思想。”

当时的读书会留影——彳亍读书会

在今天看来,这场读书会是一个重要的缘起,它让我一路积累量变,引发了多年后人生的巨变,后来很多人生重大的选择和轨迹,都始于这场读书会。可那时身为当局者的我是懵懂的,不曾意识到这一场小小的读书会,是怎样一个宝贵的馈赠。

我们将读书会命名为“彳亍读书会”,取彳亍之意,人生彳亍行走,步履不停。读书会的源起是陶子,那时是2016年,《一个人的西部》出版的第二年,也是我入大学的第二年,陶子带着印有那本书的易拉宝,来学校招募参加读书会的同学。我在一个同学的朋友圈看到了招募的信息,后来他告诉我,那天风把易拉宝吹得立不住,于是他上前帮忙,便有了这样的缘分。

那场读书会一共做了三期便没有进行下去,一起参加读书会的成员也在短暂的同行中走去了不同的方向,我也只和陶子断断续续一直在联络。后来2018年的时候,我又参加了陶子他们另外一伙人的读书会,叫静读沙龙。这两个读书会上,我认识了央宗、用杰、旺久、天骄、文宇,还有星平,而我和星平,在今年的书展上又相逢了,那时靠着通讯录的标签,我惊喜地发现原来我们早就见过了,在那场读书会之后我们各自奔赴人生,如今又在北京一千多公里外的杭州相遇,有时候不得不感叹缘分的奇妙。

有一次读书会是在中央民族大学的咖啡厅办的,那次我分享的是《包法利夫人》,主题是“如何安放我们的欲望”,在那场读书会的后记中我写到:“我觉得每个人都会或多或少遇到包法利夫人遇到的问题,有着包法利夫人有的欲望。可以说我们每个人心中都住了一位包法利夫人,有的时候我们难免会被欲望蒙住了双眼,跟着欲望走,成为它的奴隶,最后被欲望左右,难的是我们能够正确地对待这种欲望,有正确的方向,不要被它左右。”当时分享完之后,旺久问我,如何控制我们的欲望,就像按下葫芦浮起瓢,压抑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对这个问题记忆犹新,我不知道答案,我很心虚,就如我分享观点时一样心虚,因为我并不知道如何才能控制欲望,而那时的我,也时长淹没在各种欲望的洪流之中……

但即使这样,回看那个时候的自己,也还是觉得欣慰,因为我在思考一些大部分人都不会思考的问题,哪怕是装腔作势,哪怕是不明所以。虽然我也时常深陷于欲望之中,但我却有着三分的警觉,知道这是危险的、是值得反思的。

当年旺久的问题如今我有了答案,而当年那篇推文的最后,推荐书目里有一条,便是《空空之外》,这又怎么能说不是一种因缘呢。

回看我的微信阅读记录,在很早的时候,我就浏览过这本书,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读书会中,总有不同的人提起这本书,文宇说在冰冷的实验室里读这本书感受到内心的宁静,天骄也在读书会中不止一次提到这本书,陶子也无数次推荐这本书。那是虽然没有认真读,也读不懂,甚至静不下心来读,但这本书在2018年的时候,就进入了我的生命中。而今的我,正在将这本书逐字阅读,读了一遍又一遍。

那时候我们一起办过的读书会次数并不多,那个公众号的推文也停留在了2018年的四月,但这些读书会,足以把一颗种在埋在心里,让它像一颗笋一样,在地下积蓄着力量,静待春天。

还记得当时陶子拉着我和用杰去北京各个高校聊《见信如面》的推广活动,我们的设想是跟学校的咖啡厅合作,让参与活动的同学们结成匿名笔友,一起看书,互相通信,后来虽然这个活动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成行,但那些奔波过的日子,成了我大学最快乐温馨、也最有生命力的时光。现在想来,那便是做事的喜悦,是一种蓬勃的生命力,是照耀阴湿雨林的阳光,是结伴同行志同道合的畅快。这样的生命的愉悦,是其他什么享受带不来的,也是工资和汽车楼房带不来的。

生命总要经历一些事情,才能看清楚很多的东西,那个时候懵懂的我虽然被种下了种子,也因为陶子知道了雪漠老师,甚至两次去参加过雪师出席的活动,但并不懂其中的意义。从人生陌生的海域飘荡一圈之后,看过了狂风和暴雨,才体悟出那本推荐书单里《空空之外》的分量,曾经的那支箭,如今终于穿越了时光,正中靶心。

种下一个因,收获一个果。从这样的故事里,不难看出播撒种子的意义,也不难看出那颗种子如今的模样。曾经那个被种下种子的孩子,如今也学着前辈的模样,笨拙地在一个个陌生的人群中撒下种子。或许,下一个十年,就会有更多的春笋冒出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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