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视角:被挤压的生命——读雪漠《入窍》有感
文\杨佳坤
读《入窍》,透过凉州乡土那层神神怪怪的“入窍”外衣,我看见的,更多是旧时代女性无处安放的痛苦。
所谓入窍,看上去是有东西附在了人身上。可很多时候,“窍”之所以会被外来的东西占据,是因为这颗心早已被现实掏空。在那样的乡土环境里,女人的情绪、委屈、伤痛,是不被允许直接表达的。苦难不能喊,愤怒不能说,悲伤无处倾诉,她们没有话语权,没有自我的位置,家庭、礼教、世俗眼光一层层压过来。正常的情绪出口被堵死,积压在身体和心里,最后,只能以“入窍”的方式来宣泄和解脱。
男人可以争辩、可以发泄,可以外出闯荡;而女人的痛苦,只能归为撞了邪、着了魔。当一个女人委屈到极致、痛苦到崩溃,她不能堂堂正正控诉命运,只能借“被附体”这种形式,把积压的悲苦释放出来。别人看到的是诡异的现象,看不见的,是长期被压迫、被忽视的女性生命。她不是真的被什么鬼神控制,是被环境、身份、世俗枷锁“占了窍”。
她们活在重重规训之下:要温顺,要隐忍,要顾全家庭,要消化所有伤害。个人的愿望被抹杀,自我被一点点消解。长期压抑之下,心神涣散,心窍空虚,才容易被万般苦难趁虚而入。外人想用仪式、念经驱赶所谓的“邪气”,可驱得掉表象,驱不掉现实里实实在在的压迫。仪式可以安抚一时,只要那份不公与委屈依旧存在,痛苦还会一次次卷土重来。
故事让我反思:很多女性的所谓“不正常”,在我的老家也有一位这样的女性,虽然已经是现代了,她也是神神叨叨的,和文中的春香有相似之处。她们其实是长期压抑之后的呐喊。
当现实不允许她做自己,她只能以一种近乎病态的方式发声。真正的“出窍”,不只是破除那些神秘的幻象,更是女性拿回属于自己的心,不再全盘接纳外界强加的枷锁。
不把全部自我献祭给世俗期待,看见自己的伤痛,承认自己的愤怒,允许自己表达真实感受,守住自己的心窍,不再任外界的压力肆意侵入,才是对命运真正的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