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子：财富之鞭（六）

财富之鞭

文\秋子

（六）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点燃的蜡烛，

用手护着那小小的火苗，

慢慢地往城里走去。

文塔就在老街里，

年代很久远，是砖木结构，

小时候我曾进去过，

里面是空的，可以容人攀爬，

但没有台阶，只有一些柱子横七竖八搭在墙壁间，

直到支撑作用，也相当于梯子。

文塔虽有七层，但并不太高，

塔的外沿生长了很多灌木，

塔顶已有塌陷。

我走得很慢，

到文塔脚下里，

蜡烛已燃烧过半。

我不敢耽搁，

赶紧钻进那狭窄的门洞，

里面有股浓浓的怪味，

像动物排泄、木头腐烂、长年潮湿混合而成的霉味，

我感到一阵窒息，

强忍着不适，

一手端着蜡烛，

另一只手和脚并用，

顺着那些木头往上攀爬。

夜已深，

城市安静下来，

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手脚与柱子的摩擦声。

爬到第二层时，

我突然感到从地底传来一阵震动，

伴随着一种低沉的吼声。

我汗毛直竖，

这是什么情况？

是我的错觉吗？

但那震感越来越强烈，

木头也跟着震动起来，

甚至文塔的墙体也有轻微的震动，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进来。

我加快速度往上爬，

到第四层时，

发现那些内部支撑的柱子大都腐朽掉落了，

个别的还搭在墙体间，

我不知是否结实承重，

但震感越来越强烈，

低吼声变成怒吼声，

像是有东西在朝我扑来。

我顾不上考虑太多，

有柱子就爬。

到达第六层时，

一根木柱都不剩，

塔顶已有部分毁损，

能看见外面清亮的月空。

文塔里像是煮沸的汤锅，

那吼叫声带着冲击波的质感向我压来。

我低头往下看，

似乎有一头巨大的生物，

它头顶有一只发红的眼睛，

吼叫着攀爬追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

顾不上许多，

用嘴咬住蜡烛，

双手双脚并用，

在墙壁间摸索，

凭借突出的砖块，

往上逃窜。

吼叫声似乎到了脑后，

我闻到一股浓腥臭气，

心里万念俱灰，

没想到我会葬身此处。

一只巨大的手掌，

拍打我的腰部，

我身体掉落下去，

我的嘴不由自主用力咬合，

将蜡烛咬成两截，

双手在空中胡乱抓取，

想护住那微弱的光亮。

我的身体被下层的横木拦住，

蜡烛刚好掉落在我身上，

我赶紧捧起它。

上面的怪物掉转身体，

朝着下面的我怒吼。

我听见耳边有个清晰的声音说：

你上去，别怕它，我帮你。

疼痛给了我勇气，

我横下一条心，

死就死，

我还怕你不成？

我坐起来，直视着它。

它红灯笼一样的眼睛渐渐黯淡下来，

身形也渐渐变小，

发出两声呜咽，

突然从塔顶窜出，

消失不见。

我很奇怪刚才的声音，

但环顾四周，

并没有看见什么。

我战战兢兢地继续上爬，

终于将燃着的蜡烛放到了塔顶的砖块上。

我浑身像虚脱一般，

好不容易下塔出来，

看到老乞丐正笑嬉嬉等着我，

他说，

看来，你也不是一无是处。

你看，文塔变成了焰塔。

我扭头看去，

文塔通体微微泛着红光，

像是在燃烧。

老乞丐接着说，

你送了“财富之鞭”，

我祝福你今后不再匮乏。

只要干正事，

就会有足够的资金支持你。

你如果想再进一步，

那就送三江五岳给我，

我就收你这个脓包。

说完，他掉头就走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