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厚土》:雪漠精语汇编(中)

2011-06-26 07:18 来源:《热血厚土》 作者:雪漠

  

     我经常鼓励学生说,“没有失败,只有放弃。你想让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只要你有足够的信心,只要付出足够的努力,你一定就能成为什么样的人。”人生是一种选择,一个人的选择构成了他的行为,他的行为决定了他的人生价值。

     我根本没想其他,只觉得自己定下的目标,一定要实现。我想让自己成为什么人,就一定能成为什么人。我不狂妄,我是自信。这一点从来没有动摇过,我也从来没有问过谁。我觉得,我想当作家,那就一定行。这个自信从来没有动摇过。

     过去,有个文友和我水平差不多,有一次,他问我,“雪漠,你算算看,我能不能当作家?”我说,“不能。”“为什么?”“你连你自己能不能当作家都不清楚,你怎么能当作家?!一个能当作家的人,是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我想让自己是个啥,我就是个啥。”

     我从教书匠到成为专业作家,生活改变了我很多,一直不变的,就是我的自信。这是一种自我认识、自我剖析、自我定位后得出的结论,其实我一点也不狂妄,我只是心里这么想,嘴上也这么说了。

     “雪”、“漠”,代表了西部两大自然景观。雪者,宁也,雪落无声;漠者,大也,广袤无垠。当你看到白雪覆盖大漠的那种壮美时,一定会感受到自然、宇宙、造化中那种涌动的大力量。我想一辈子传播西部最壮美的文化,那就叫“雪漠”吧。

     我认为,艺术家在创作之前,要谦虚,虚怀若谷,吸取各方面营养;创作过程中,要目空一切。创作之前的过程是学习,想成为大海,就必须接纳百川。创作中,眼前的大师,前人的作品,就成为障碍了,要把他们从心里赶出去!

     所谓的天赋、天分,就是一个人对生命体验那种特殊的感悟,这是最主要的。这种天赋几乎决定了后来很多东西。以我的成长经历看来,童年时那段生命感悟影响了我的一生。

     我小时候其实非常喜欢热闹,是非常活跃的一个孩子,经常参加文艺演出,后来有一天,我看到村里死了人,就问父母、村里的老人,他们也没说清楚啥是“死”,渐渐地,我就变成了一个沉默、孤僻、喜欢思考的孩子。

     我老是想一个问题,人为什么活着?人的一生有什么意义?后来,我做什么事,都是以死亡为参照物。小时候这种对生命、对死亡的敏感和思考,把我整个人生都改变了。

     人的个性就像硬币两面,改不了,有时候也没必要改。主要是怎样客观、准确、全面地了解自己,有哪些强项,有什么弱点,尽可能不要让这些个性产生“副作用”就好了。

     无论是对一个人,还是一个企业、一个国家,甚至整个世界而言,创新是发展的动力。当然,这个“闯”,决不是盲干、蛮干、瞎干,是基于各方面条件、形势分析而得出的一个理性、科学的决定,这是一种大智慧,不是小聪明,更不是头脑发热,瞎闯。

     很多人做事,或跟人交往,他首先想到的是,“我能得到什么?”而很少想,“我能给别人什么?”只想都得到,只想得到越多越好,不愿意失去,哪怕只失去一点点,他都不愿意。

     很多时候,一无所有的草根反而有不顾一切的“闯”劲,各方面条件比较好的人,他怕失败,他怕闯一闯连现有的都失去了,所以只求安稳,不愿“闯”出去。

     生活中也一样。以前,在物质贫乏年代,我们苦于没有选择,而现在,可选择的生活方式、职业、道路太多了,各种诱惑也实在太多了,这时候,我们更要提醒自己,不能贪,要学会拒绝,学会舍弃。

     比如,我的理想是当一个好作家、大作家,那么,我在生活中首先就要“舍”,舍去一些东西。这个“舍”是非常必要的,它包括舍去一些娱乐享受、物质享受。当你达到一定境界后就会发现,很多人追求所谓的那种享受,其实是麻烦、累赘。

     如果不学会“舍”,在一些意义不大的事情上耗费太多时间、精力,就无法在有限的生命时间里达到一个很高的境界。时间有限,生命苦短,要想达到一种高度,只有投入全部的生命和灵魂,如果生活中干扰太多,影响了心灵的自由和宁静,那就很难达到。

     也许有的人感悟到了,但“舍”不得那种享受,拒绝不了那种诱惑,有一天突然明白过来,可能已经晚了。拒绝诱惑,保持清醒的独立思考,这对一个人的成长很重要,对作家来说更是如此。

     一个人,即使能活100岁,也不过3万多天,除去吃饭、休息,以及必须花费的时间外,所剩无几。在这个有限的生命里,如果不珍惜时间,分秒必争,就很难达到高境界。

     我想,要是我明天死亡的话,职称是没有意义的。一个作家,必须保持清醒,看淡那些别人趋之若骛的东西,比如:权力、金钱、美色,不为外物所动,才能保持独立、宁静和自由。

     我们很快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百年之后,大家都会变成一堆骨头。那时,雪漠的骨头和一个小女孩的骨头没啥两样,当然,也许雪漠的骨头脑袋大一点,粗糙一些,但它仍然是一堆骨头。如何在生命存在的时候,尽快做完自己想做、该做的事情,这是最主要的。

     不要计较哪个人骂了你,哪个人和你勾心斗角,都没有啥意义。一百年后,雪漠留下的,也就是这么几本书,而有些人可能什么没留下,就像苍蝇飞过虚空一样……我经常想到死亡,当我一想到死亡时,心中非常平静,决不去在乎一些没有意义的事。

     我认为,一个作家,首先要“入世”,深入到现实生活的最底层,同时又要能够“出世”。仅仅“入世”而没有“出世”,不会有多大出息。要深入基层,感悟生活,在此基础上达到“出世”才能成功。

     文学到了一定境界,就是灵魂的倾诉,是生命力的自然喷涌。只有外界对心灵的干扰和诱惑完全消失后,智慧的灵光才可能显现。

     在创作《大漠祭》之前的练笔,我写得很艰苦,越到了后来,越感觉不是在写作,越感觉不到苦,而是自然流淌了,接近于天人合一,只有这么宁静和专注的时候,才能领悟到“文章本天成”的内涵,才能享受写作之乐。

     如果一味“出世”而不能“入世”,那就虚化了,就不会成功,要感悟社会,融入百姓,熟悉生活,在此基础上,达到“出世”。“出世”并不是说不近人情,“出世”意味着“有所为有所不为”,以心灵的独立换取灵魂的自由。

     一个人怎样给自己定位,明白自己这一生该做什么。为自己定好位之后,还要想清楚为了追求的这个东西,我愿意放弃什么,付出什么?处理好“取”和“舍”的关系。

     大丈夫立于世,不能依靠任何东西,不能依靠任何人,也不能依靠任何外物、外力,应无所凭借。

     我的作品一发表,就有一些文化人自发组织了研究沙龙,还把讨论和研究的文章寄给我。他们希望我能成功,他们不认为这是我一个人在追求成功,而是“我们”的成功。这一点,特别让我感动。所以,我觉得,人跟人交往不需要太多的违心的应酬,只需要真诚。你希望别人怎么待你,自己先这样对待别人。

     小说的表达有一定局限,我想抓住任何一个机会,把自己的思想和感悟告诉读者,与读者交流,我愿意向读者裸露真心,有时候也会因此受到一些误解、伤害,但我不在乎。

     我是用全部的真心、真爱、真情、真诚在写作。没有“真”,也就没有我的创作,只有“真”,才有一种很强的大力量,才有一种很强的艺术感染力。文学作品中必须有真挚的感情,作家的感情应该是自然流淌的。

     老百姓不是不爱文学,而是我们的作家没有贡献出好作品,只靠编造莫名其妙的故事,搞什么“肉体写作”、“肚皮思考”,老百姓的生活和疾苦却少见触及。这样的作家,怎么能赢得读者?

     至今,许多作家仍在玩文学,而缺乏灵魂的投入。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之所以成为大作家,就在于他们为文学投入了全部的灵魂。

     文学创作中有一种非常神秘的、说不清的东西,我们可以把它称为“灵感”,或者就是一种浓浓的感觉,当它裹挟了你的时候,你就能写出非常好的东西。

     需要写作者的心非常干净、非常纯静、非常专注,敞开心灵,投入全部的灵魂,不能有丝毫的虚假和做作,这样就能“接收”到这种“天人合一”的共振。这不玄乎,好多作家也这样认为。“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当这个感觉往外喷的时候,你根本挡不住,就像孩子要出生,母亲根本挡不住一样。生不出来的话,就只能剖腹产,否则就会憋死。所以我经常说,好作家是上天的出口。

     因为我永远以死亡为参照。在死亡面前,名呀,利呀,没有多大意义。很多名人,到处赶场子,交朋友,乍一听名气很大,仔细想想,没什么作品,他们所有的时间和功夫都下在怎样让自己更出名,对作品本身没下什么功夫,没多少“内功”。

     我不愿成为这样的名人、名家,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作家,因为我从不把自己划入时下的“作家”行列。我宁愿拽尾于泥中,也不愿意成为叫世人喝彩的明星、偶像。我最喜欢的身份是“老百姓”,能和那么多朴实善良的老百姓为伍,并且清醒地健康地活着,我很知足了。

     我们老家有个顺口溜,“一担黄铜一担金,挑到街上识人心。黄铜卖尽金还在,世人认假不认真。”这世上,从来就不缺歌功颂德的人。锦上添花的好话、假话、奉承话太多了,真话太少了。就像安徒生童话所揭示的那样:这世界,只要有穿新装的人,就需要一群“聪明”的看客,但同时,更需要那个说真话的孩子。

     我的朋友说,“有使命感的人是很可怕的。”天性中有这种使命感的人不多。这种人,他总觉得他身上承载了某种责任和使命,因为承载了责任和使命,他对自己就有要求,就会自律。

     我对生命意义的感悟也是刻骨铭心的,这种想改变的力量也很大,这种力量足以帮我改掉父母性格的遗传、农民家庭的影响、社会环境的污染等方面的东西,至少,它会时时提醒我,自我控制,管好自己。后来,我一直坚持着,慢慢地,也就变了。

     我们在谈论、分析某种现象,分析某人的优缺点时,我认为,背后议论别人、评价别人,就是一种人格的缺陷,不说缺陷吧,这也至少是一种遗憾,这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东西。我要求自己,即使是探讨性的,也不要让议论别人、剖析别人的行为,成为人生中的某种习惯。

     如果一个人对生命意义的执着,对真善美的追求与向往,达到极致的时候,那么,同时,他就会对不符合真善美标准的东西,产生一种心理排斥,显得很偏激。许多时候,成就一个人的,就是未来障碍他获得更大进步的那一点。

     一个人,要经常反思,不断打破原有的东西,不断否定自己,不断超越自己,完成否定之否定,又会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当你向往的那个目标影响了心灵宁静,产生了严重的负面的影响,这就变成了贪婪。某一个东西,当你得不到这个东西的失落感,影响了心灵宁静的时候,这也是贪婪。

     我认为,贪婪就是你想得到什么,你得不到的时候非常痛苦,影响了你心的宁静、安详、觉悟,影响了生命质量的时候,或者,有时候对成功过于执着,这就是贪婪。越贪婪越痛苦,越得不到满足就越贪婪,这就会陷入一种恶性循环。

     心灵的困境导致了生命的困境,心灵的困境解除了,好多束缚、障碍、困难,也就不存在了。越往上走,越往大里走,可能碰到的困难也更大。克服这个困难主要还是取决于心灵的健康,心灵的力量。

     你定下一个很高的目标,一直朝着那个方向努力,每天走了一段路,坚持走,每天走完自己该走的路。每天在走这个路的过程中,得到了什么,没有得到什么,都不去管它,关键是要盯着一个目标,坚持走,哪怕像蜗牛那样爬。

     小功利只是利己。利他和利己,出发点不同,结果也就完全不一样。利他、利众的功利心,他就会越走越大;利己的功利心,他只会越走越窄,越走越小。所以我认为,一个人最大的困境最终还是功利心。

     当一个人认真做他该做的事,投入全部生命去做的时候,那就无所谓痛苦,无所谓失败,无所谓得失了。这个世界为我所用,世间万物都成为滋养我心灵的营养。

     如果你想当一个作家,那么,你生命中所经历的一切,包括磨难,都是多么好的人生体验啊。它们怎么能冲突啊?什么叫冲突?冲突,只有你内心的贪婪、欲望、仇恨,与你想当一位好作家这个目标之间的矛盾。

     当你用贪婪、欲望、仇恨的心灵和眼光,面对这个世界的时候,怎么不会发生冲突呢?你如果有大海那样的胸怀,一些生活的变化,就像一朵朵跃起的浪花一样,你怎么能说,浪花会与大海有冲突呢?

     这个世界所有的东西都是营养,而不是枷锁,更不是什么障碍啊、困难啊、阻力啊,那些消极的东西。我经常对我的学生们说,当你有了私欲的时候,当这个私欲得不到满足的时候,就会带来痛苦;没有这个私欲的时候,就没有任何障碍,这个世界一切都会向你微笑!

     人的一生,会不可避免地受到恶的熏染而发生变异,但你不必因此而自暴自弃。你只要自省向上,终究会战胜贪欲的。

     你在战胜外来的敌人之前,必须战胜你内在的敌人。在我眼中,真正的英雄并不是战胜世界的人,而是降伏自心的人。

     生命其实很脆弱,生与死,就差一口气。一口气吐出去,回不来,生命就消失了。很多人,来时不知谁是他,走时不知他是谁,糊里糊涂过了一辈子。

     《大漠祭》中老顺们并没有被生活的艰难困顿吓倒,老顺说“老天能给,老子就能受!”这是西绪弗斯神话般的境界,只有靠高贵的忍耐体现自尊。“受”是无奈的生存,“能受”则是高贵的忍耐。

     敢为人先、敢闯敢冒的创新精神,在我们传统文化中是很稀缺的,要珍视它。我们国家把自主创新列入主战略,要实施得好,很需要这种精神。同时,也离不开全社会的理解,要形成好的土壤和机制。

     没有感受过“死亡”的特殊氛围,一般人很难珍惜生命,珍惜活着,珍惜健康。跟你听哀乐差不多,我在书房里放了一个死人头骨标本,我脖子上还挂着一块舍利子,时时提醒自己,珍惜生命,珍惜时间。

     生命太短了。眼前的一切,很快会成为过去,荣也罢,辱也罢,都是过眼云烟。重要的,是如何在生命存在时,干完自己该干的事。所以,我从来不愿蝇营狗苟,只想在有限的生命里,尽可能多地干一些有益于别人,也有益于家乡、有益于社会的事。

     我不大在乎名利、荣辱,也包括非议。当然,在创作上,我是闻过则喜的。只要是真诚的批评,我都会欢迎,并且一生感激……我之所以不管别人的议论、非议、责疑,并不是我多么高尚,也不是我有多好的修养,而是我实在没有时间,实在不愿意花时间在无意义的争论或勾心斗角上。

     玉不琢不成器,人也如此。一个人的可塑性很强的,就看生活怎么雕它。生活的历练、磨难对于一个人的成长必不可少。

     一个人,不同的选择,体现了不同的价值。好多最后的结果,就是一个人最初的选择决定的。人的一生,每时每刻都在作选择,不同的选择,构成了不同的人生价值。

     一些信徒,在走西藏、走拉萨、朝圣的过程中,五体投地,一步一叩头,那个做朝拜的过程,表面看上去速度比坐车、坐飞机慢多了,但就是这个过程,通过一步一叩头,渐渐地,灵魂得到升华,心灵得到净化,就越来越接近了朝圣的真正目的。

     所谓的“天降大任于斯人也”不能省略这个过程。没有那个过程,也就没有后来的结果。所以,有时候,看起来非常笨拙的那些人,往往最后能成就大事,就是因为他不折不扣地经历了那个过程,他从不投机取巧,从不走捷径。

     路遥很优秀。他优秀的,正是他的人格。遗憾的是,他经过了“大死”,但没达到“大活”。他经过了“大苦”,但没有证得“大乐”。他经过了苦修,但没有顿悟。如同掘洞,他已经掘得很深,掘呀掘呀,快要出头的时候,却力尽而死。

     路遥只缺最后一刹那的“顿悟”。他没有破除一位优秀作家最终应该破除的那份对文学的过于“执着”。若是破除了,他就感觉不到累,只会感到快乐,享受创作,而不是让创作、让苦难成为压垮他心灵的东西。但他仍然非常优秀。这样的作家现在也不多了。

     许多所谓的作家只是在“玩”文学,即使一些看起来很认真的,也是故做认真,而不是发自内心的灵魂投入。路遥是发自内心的,他用生命殉了文学。

     如果父母活着时,你自杀,只能说明你不负责任,你就不值得叫人尊重。父母养你时,不是叫你来自杀的。要是有了老婆孩子,你就更不应该自杀了,因为你的行为已给亲人带来了终生的痛苦。人不能只为自己活着。

     承受不如享受。当人的精神境界到了一定的时候,他就已经超越了苦难。别人认为的苦,他并不觉得苦。英国作家阿兰·德波顿说过这么一个观点,更伟大的智慧,存在丰富的不幸之中。

     万物唯心造。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善者见善。在寻常中发现诗意,在平凡中感受美好,深入生活,品味人生,那么,再大的苦都是过眼云烟了。这是我的创作态度,也是生活态度,我很乐观。

     其实,所谓的“苦难”,很多时候也是一种心灵的感觉。超越了苦难层面的人,他会非常安详,非常宁静,非常快乐。世人眼中的“苦难”,他却认为是一种有意义的生命体验。

     好多非常美的女孩子,一天天长大以后,就不可爱了。这个不可爱,不是说她老了、丑了,而是说,她们被贫穷、被现实挤压得没有了一丝梦想,面对艰难生存,很多人心灵扭曲了,非常可怕。

     当一个群体被扭曲得失去人性时,她们作为人的价值和意义也就丧失了。她们的存在,仅仅是动物性的存在,更可悲的是,她们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反倒将其动物性的异化当成了成功。这是真正的苦难。

     我认为,一个女人,她最美的衣服是质朴,最动人的是真诚,最令人厌恶的是自作聪明。

     一些各方面都很不错的女性,她们想再向上突破,我说的这个突破,不是名利,不是职位,首先是指她个人向上的成长、自我的突破,我觉得,最大的障碍还是她自己,也就是说,她自己把自己当女人了,自己束缚自己。

     女人把自己当女性,潜意识中给自已设了很多条条框框,自己把自己捆起来。比如,她不自信,她会认为自己许多地方不如男性,不可能达到某种高度、某种境界,当她内心真这么想的时候,那么她就一定达不到那种高度、那种境界。

     就像一匹马,它小的时候,拴在一个小小的树桩上,它怎么挣也挣不脱,连续挣了若干天以后,仍然挣不脱,它就不挣了。当它已经长成一匹大马的时候,头轻轻一抡,就可以把那根树桩拔起,但它也不去争了。很多女性也是这样。

     好多女性刚开始时很不错,后来很难达到一种很高的境界,不是她真的不行了,而是她自己放弃追求了。这与生理没有多大关系,主要还是心理上、观念上的问题。这也是我们前面谈到的自信心的问题。可见,很多问题是一个“人”成长要面对的共性问题。

     很多女性有理想、有抱负,对人生也有更高的追求,但她所有的一切,经常建立在情感之上,一旦情感的基石动摇了,出现问题了,她自己就把这个美好的构想打碎了。

     大多数女孩子都梦想灰姑娘的奇迹,梦想嫁给王子,“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女孩子都读过安徒生童话《海的女儿》这个故事,但我不知道,多少人真正读懂了。在我看来,这里面包涵了女性最可贵的美德和女性成长的真理。

     经典之所以经典,因为她包涵真理。好的童话不单是写给孩子看的,也是写给成年人看的。《海的女儿》打破了一般童话中王子公主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大团圆结局,是少有的一则悲剧,正因为是悲剧,美人鱼公主深深打动了全世界读者的心,成为丹麦的文化形象,世代相传。这个故事值得女性一生用心品味。

     你想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世界上永远没有免费的午餐,永远不要心存侥幸,为了小利、小恩、小惠,而放弃最重要的独立、人格和尊严。

     “贵人”就是对你的人生产生重大深远影响,引导你积极向上的那个人。

     善行只有形而上、形而下的区别。一种是物质形态的善,一种是心灵精神的善,凡是善心、善言、善行,都值得赞美。因为,有时候你的一个小善,可能会产生非常大的作用,能改变别人的命运。

     对真正的作家而言,大可不必期待所谓的机遇。有时候,那种所谓的机遇,可能恰恰是灾难。文章憎命达。作品能达到怎么样的高度,关键来自于作家有一颗怎么样的心,他对生命、社会、世界有着怎样独特的体验、批判与思考。

     作家必须与主流、时尚保持一定距离,他的真正价值要放到历史中看,而不是眼下走不走红。试想,如果汉武帝垂青司马迁,委以他宰相重任,《史记》的命运又将如何?无疑,政界站起一个新贵的同时,文坛必然倒下一位大师。

     历史绝不会因为一些御用文人的所谓的好机遇,就把他们的位置排在苏东坡和曹雪芹之前。问题的实质是,你写出了什么?你有没有好东西?有好东西的,你活埋不了,没好东西,你推不上去。乌鸦群中的评论家如何鼓噪,也无法把鸦王吹成凤凰。

     文学上最终说话的,就是作品。还是那句话,历史会因一首有价值的小诗而记住一个名字,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写了成吨垃圾的文人扫得不知去向。因此,我很欣赏海明威,他永远和已故世的作家比。因为活着的人终将死去。他的目标总是一个个虽不在人世但在文学上永远活着的作家。

     当我站在上海外滩,反思甘肃,反思凉州的时候,我感到一种灵魂的震撼和颤栗。这种震撼和颤栗,让我在人格、艺术上都有了一种新的升华。

     一个时代的文化,它是一个时代的人才非常重要的土壤,没有这个文化土壤,很难诞生非常优秀的人才。如果这个土壤非常肥沃,遇上适宜的气候、播下健康的种子,就会涌现一批又一批的优秀人才。当中,就有可能长出一棵参天大树,那就是文化巨人。

     比如,德国文学,歌德之前和歌德之后就是一个分水岭,没有德国文化,就没有歌德,但如果没有歌德,就没有德国后来的文化。歌德,他就是那个时代文化土壤的集大成者,同时他又为后来者提供了大量的营养和借鉴,他本人也已经成为一种标志性的象征,成为一块丰碑。

     有位批评家说,不能诞生一个伟大人物的国家和民族是可悲的,有了一个伟大人物却不去珍惜的国家和民族不仅仅可悲,而是必然要灭亡。……

     如果你定好了目标,瞅准一个方向,朝着一个方向走,只要你一步一步地走,哪怕是一寸一寸地走,哪怕像乌龟那样的挪,只要你朝着一个方向不停挪动的时候,只要有足够的生命长度,肯定能走到目的地,肯定能成功,怎么能走不到呢?所以成功是必然的。

     没有什么天才,如果你一定要说有天才的话,他只瞅准一个方向,一步一步地走,每天朝那个方向走,每天走完一天该走的路,坦然入睡,第二天再接着走。什么都别去想。天才就是这样的人。这个人只要一个方向,只专注于做好一件事。

     你选的路,一定要朝着真、善、美的方向走。无论古今中外,这一定是代表人类最终极的向往,永远代表着发展的主流、时代的主流,这就是大方向。

     一个人的成功首先是做人的成功,只有做人成功了,那他这辈子就没有白活。如果一个人人品不好,却成为一个所谓的名作家,我认为这就是欺世盗名,我不认为他是一个成功的人。

      我的理解是三十而立的立,选定目标的立,人生定位的立,也许他在事业上还不一定能立起来,但他已经选定人生目标,知道自己这辈子应该做什么,立大志的立。

     人生的轨迹就是心灵的轨迹,心不变,人生轨迹就不会变。是可以预见的。心变了,人生轨迹就变了,命运就变了,路就变了。

     在文学的功利化、哲学的教条化、宗教的制度化之后,我一直在寻找一种新的东西。它能汲取哲学、文学、艺术、宗教的营养,但又能超越母体。它抛弃了文学之虚浮、哲学之艰深繁琐、宗教制度化之垢病,成为一种“直指人心”的东西。

     只要你心里明白,一辈子该做什么事,心里认准了这件事,这条路是不会变的。在走这条路的时候,遇上了谁跟你一起走都不要紧,你都不会变的,变的是别人。如果说人生有不确定因素,那就是你自己的心,心变了,路就变了。

     在满足了基本的生存需要之后,一切取决于心灵。心的快乐是最究竟的快乐,心的安宁是最究竟的幸福。快乐、安宁、幸福,不要寄托于外物,要靠自己心的明白和自主。

     真正的快乐是不依托于外物,甚至不依托于肉体和感官。心的快乐才是真正的快乐,心的明白才是真正的明白,要懂得取舍。

     命运就是,你不一定想走,但不得不走的那条路。比如说,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放弃文学,当写作找不到意义的时候,我就想放弃,就想去修行、出家。但每次当我想放弃的时候,文学就把我“刷”地扯了回来,这就是我的命运。

     文学象征着世俗生活,宗教象征着我向往的精神信仰,它们经常纠斗不休,我有时候竭力想放弃文学,但冥冥之中,总有一种力量让我放不下文学,始终牵挂它。这就是我的命运。命运就是你想放弃也放弃不了的那个东西。

     心变了,命运就变了。我从来不相信命运是上天决定的,命运靠自己把握。命运之说,实质上只对那些听凭它、迷信它的人起作用,因为那些人“听天由命”,不能自主自己的心。

     如果一定要说有命运的话,那就是看起来好像是你不得不走的那条路。但是,这条路仍然是你心灵的选择,仍然可以改变。当你心中出现某种新的东西,把你过去那个东西冲垮了的时候,又出现另一种新的东西,牵引着你的方向,那么你的人生就会构成新的轨迹,命运也就变了。

     如果他是一颗小人的心,恶人的心,做的都是鸡鸣狗盗的事,那他就不可能有君子的命,好人的命。冥冥之中强大的力量也好,无形的力量也好,实际上就是他的心在选择人生之路,他的心在起作用。

     心灵有一种力量,它能营造一种生存发展的氛围和环境。这不是什么神神道道、故弄玄虚的说法。比如说,我把心中某种力量融进了我的写作,作品就会产生一种强大的感染力。读者就会被这种心灵的力量所感动。

     被感动了的读者,就会以不同方式,支持我做更大的事,给我创造了这么多的机会,这么多的机会,会让我的人生之路走得更顺畅。细细想来,这种力量,最初还是我心灵的力量。

     如果我是一个骗子,一个委琐的小人,写的那些东西虚假、苍白、无病呻吟,读者根本不想看,斥之为“垃圾”,读者不认可,哪还有什么支持?所以说,最重要的是你以什么样的心做事。

     我认为,成功就是,第一,心要明白,明白真理,而不是一般的那种知识;第二,要质朴,不要有那些花里胡哨、乱七糟八的虚饰的东西。质朴就是那些最朴素、最本真的东西,非常简单。

     有利于他人的行为,只要利众,无论事情大小,都是善,都值得我们去做;人家做了善事,都要鼓励他、肯定他,要赞美这些行为,这样才会推动越来越多的人去做。

     只要你在这个过程中做得用心,尽到了一切你能尽到的所有力量的时候,成功失败已经不重要了,与你无关了,那不是你的事,那是老天爷的事,你不用管它。

     一个人的心是最关键的。要有平常心,只要有利于这个世界的事,谁做成都是一样的,你做成,我做成,对世界有好处,如果你能这样想,那么,成败、得失、胜负的心就淡了,反而更有利于把事情做好。

     心有两种,一种叫“真心”,一种叫“妄心”。“真心”就是智慧,向善,向上,“妄心”就是欲望、私欲,一种就是被欲望牵引着向下的东西,这是一种恶的因素。

     战胜自己,就是战胜自己心里那种欲望性的、恶的、负面的东西,贪婪、愚昧、仇恨、怀疑、嫉妒、傲慢……就是这些,战胜自己,就是战胜这些负面的东西。

     心快乐,人就快乐;心幸福,人就幸福。一切取决于自己的心。好多人认为自己不完美、不幸福,很多时候就是一种贪婪。

     当他明白这些东西就像过眼云烟那样,仅仅是个瞬间,仅仅是某个阶段的一种现象,它很快就会消失了,包括他的肉体,很快就会消失了,这时候,他才会追求一种相对永恒的东西,这时候,这些贪婪、贪欲才对他构不成什么诱惑,这时候,他就无所谓什么完美不完美。

     只要是健康的,就是完美的;只要是明白的,就是完美的;只要心灵自在的,就是完美的。所以,我觉得我是完美的。

     一个人遇到的最大的困难,所有的困难,不是来自外部,还是来自于心内。

     享乐主义是把快乐寄托在外物、外力上,那不是最究竟的快乐。最高的快乐不是向外求到的,不是外部给的,不是别人给的,要向内、向心灵求来的。外部的东西永远给不了你真正的快乐。

     感悟到真理后的那种快乐,就像万里无云的晴空一样,任何人、事、物都影响不了它。自己内心的贪婪、愚昧、嗔恨,不能依靠外力来解决,只能依靠心的明白。

     心理医生只帮得了一时,告诉你烦恼产生的原因,以及对治的方法,最后还是靠自己解决。心灵千变万化,你碰到的烦恼只是一种。你看到有病的心灵,只是这一种现象,但很快它又会产生另外一种现象,产生更多千变万化的现象。

     所有烦恼的由来,就是那颗不明白的心。科学是向外寻求,调心是向内寻求,这两种方式都有积极意义,都有互相不可替代的作用。

     哪怕是一个残疾人,他身体上可能有缺憾,但如果心灵明白,他得到的快乐、幸福,不会比健全人少。幸福与否取决于心灵的感觉,所以我常说,清明于当下,触目随缘,快乐无忧。

     人的一生,就是由一个个当下的时间所组成,就像一块块砖头,构成了生命的大厦,这一块块砖头就是当下。抓住每一个当下的快乐,就构成了快乐的人生。抓住每一个当下的幸福,就构成了幸福的人生;抓住每一个当下的明白,就构成了明白的人生。要珍惜现在,抓住当下。

     死亡并不可怕,关键是如何活着。面对死亡,列个清单,把没有意义的删掉,多做对他人有益的事。你的存在,要使周围的人过得好一点。

     谈这个“善”字,首先离不了中国传统文化,要挖掘善的丰富内涵,也不能脱离儒、释、道三家。否则,这个“善”字,就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有了这三家的支撑,这个“善”才会非常厚重、厚实,有渊源,有根基。

     “善”也是佛家的主要精髓之一,其实践者多被称为“善人”,其实践的宗旨讲究十种善行……我记得,季羡林先生曾在媒体上呼吁,传统文化研究不能忽略释家。我们平时对儒家、道家谈论较多,比如,最近一波波的国学热,而对释家、佛家就忽视了。

     “善”是什么?“善”,就是一种利他、利众,从而达到最根本的利己,就是指这样一种精神和行为。“善”的本质,就是利众、利他,善待众生、万物。千百年来,这些善的哲学、善的思想深入人心,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炎黄子孙……

     很多人误读了善文化,特别是大众对释家博大精深的哲学思想,片面地、简单地等同于迷信,还有些人认为,“善”是用来麻痹、欺骗、愚弄人的一种工具或手段……这些复杂的情况,都给善文化发挥更大积极意义设置了很多障碍。

     一种文化、一些理念,如果能伴随一个民族,还有很多个国家和地区,流传了几千年而不衰、不绝,这就充分证明了她的生命力、她的活力,她存在的合理性、必然性与巨大的文化价值。

     我发现,无论是中国的雅文化,还是俗文化,其内涵、其核心都是善文化,也就是说,都在弘扬真善美这个主题,所有流传下来的经典,也都是善文化。善文化实际上就是这样一种非常质朴的、属于人类心灵本有的一种积极的精神。

     一个人善良,有爱心,就会有一种力量推着他的人生不断升华。

     卓有远见的人,具有伟大人格的人,他即使在无人监督的情况下,仍然会保持高度的自律、自觉,因为他始终心存敬畏,保持一颗对“大善”、“大道”的敬畏之心。这个“善”就是人心所向的大力量,这个“道”,也就是客观世界的规律和真理。

     人性中兼有善恶。凡有人类,善恶之争始终存在,也永远不会停歇,这就像一个人,我们经常在内心深处,自己跟自己斗争。

     “善”有不同层次,很多元,在不同时代、不同环境、不同情况下,“善”有着不同的内涵与诠释,所以,善恶之争,不可能有定论,也不一定非要有定论。

     一个人是好是坏,关键在于他是否自省、自律、自新,人类社会发展得是好是坏,关键也在于人类是否理性、节制、自律。

     作为动物性的人,需要满足生存的基本物质条件,人性中一定有自利自私的欲望,这很正常,我们要面对、正视这一点,不必要回避,也不必要谴责,这种不承认本能的谴责就是一种虚伪、逃避,或者说,无知。

     我们认为的好人,就是他很自律,克己奉公,他能控制这些负面的东西。而坏人恰恰相反,他放纵了自己的私欲。如何控制自己的心灵,使它往好的方向转化而不是向下堕落、腐败?在这些方面,释家、道家有些说法、做法,值得借鉴。

     心有真妄的两面性,一种是真心,一种是妄心,真心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有的智慧。妄心,主要是杂念纷飞。真心与妄心同时存在。人的真心部分是善的,叫良心,天地良心,妄心部分有恶的成分,有欲望性的东西。

     要长期坚持动善心,发善愿,做善事,久而久之,习惯成自然,人的恶念也就越来越少,善念越来越多,最后就把恶的部分消解了。那么,这个人,虽然表面看来也还是原来那个人,但实质上,他的内心已经发生了类似于脱胎换骨的变化。

     我衡量一个人是否伟大,不仅仅以某个群体或国家来衡量,而是以人类作为参照系,看他是不是真的为人类带来了好处,当然,还可以以所有的生命、地球、宇宙为参照系来衡量。

     有些学说,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若是带来了不好的结果,让世界血流成河,给人类造成了巨大的灾难,那么,我就认为,这种学说不是什么好学说,无论它的创始人是不是善人。

     凡是信仰一种不好哲学的国家,定然会有不好的结果。许多时候,一种学说带来的后果是灾难性的。从历史和人类的长河中来看,一种学说的创始人,无论他个人的人格如何伟大,当他创建的学说带来的客观效果若是一场人类灾难的话,那么,这个创始人就是人类的罪人。

     有些学说,我不看他的创始人是不是不吃肉,或是见了乞丐是不是心软得哭鼻子,要是他所宣扬的学说思想,可能对人类造成不幸的时候,他的那点儿小善,根本无法掩盖他的大恶。有些思想、哲学、宗教也是如此。

     有些哲学,客观上甚至还引起了助长邪恶的结果。有一些哲学,虽然也得逞于一时,但放在人类的长河中考察,充其量它只是叫人类走了弯路,那么,我就会认为它是坏哲学。因为人类没有这种哲学,要比有这种哲学更好。

     我习惯以历史的观点看问题,穿透历史的迷雾,探究一种本质的规律性的东西,这时候,我发现,时下被大众认可的一些评价,历史会证明,它并不一定是正确的。

     我们最可悲的是,经常由一些没有掌握真理的人,去宣扬他所谓的真理,这些人被称为哲学家、思想家、伟人、名家。我评判真理的价值,也是看这个真理是否对全人类有益。

     如果是一个鼠目寸光的近视眼,他只看到眼前一点儿光明,就认为自己已经掌握了宇宙间的真理,并且拚命宣扬这种所谓的真理,让更多的人变成近视眼,从客观上说,这也是一种罪恶。这是非常可怕的,它会像思想瘟疫一样向这个世界传播。

     那么,什么东西不是罪恶呢?就是他所宣扬的东西是一种真正的终极真理。虽然有人说没有绝对的真理,但我认为实际上有绝对真理。那就是,这个真理,应该对整个人类的存在,甚至对所有生命的存在都有益。否则,无论它如何冠冕堂皇,如果对整个人类没有好处,就绝对不是真理。

     真理应该有一个基本标准:善,就是对人类这个群体有好处,对这个地球上的生灵、生命,包括动植物都有好处,甚至对整个宇宙有好处。在我看来,所有的暴力都是罪恶,所有的战争都是罪恶,所有对人类的屠杀都是罪恶。

     我不看这种理论创始人的主观愿望,我主要看这种理论的客观效果,以人类、历史甚至宇宙为参照系,来衡量、评价其价值。比如,我从来不认为曾国藩是伟人,他就是个屠夫。老百姓心明眼亮,叫他“曾剃头”。

     我也不认为成吉思汗是伟人,难道杀了那么多人,灭了那么多国就是英雄吗?不是。当然,洪秀全这些人也不是英雄,一对屠夫互相比赛杀人,很难说谁是英雄。真正的英雄就是用尽自己的心力,努力让每个人都能很好活着的人。

     不论政治如何强大,人类中总该有些人探究一种终极真理。如果一个学者,没有这样的思想和胸怀,没有这种有益于全人类的精神追求,他就算不上伟大。

     一个人,他必须跳出自己的生存环境,必须跳出自己所学的知识,站到人类的上空来思考、观照这个世界。真正的智慧和博爱是超越了现存制度的,它不会为个体的、眼前的存在,包括利益、权势、得失所屈服。

     耶稣的出现,使人们明白了博爱,康德的出现,使人类学会了更尊重人本身。所以,哲学有好哲学,也有坏哲学,有善哲学,也有恶哲学,并不是所有的哲学都有益于人类,有些产生邪恶和暴力的哲学,确实是人类的洪水猛兽。

     人类中有许多思想家、作家、文人很无耻,这样的人充其量只是垃圾。好多人活着没有意义,但是我也尊重他们,就像尊重苍蝇一样尊重他们存在的权利,但是,我向往更高的境界。

     假恶丑现象,正在践踏我们的道德底线,善文化正在被颠覆,人心中那种欲望性的、恶的成分占了上风。恶的东西得到宣扬、泛滥的时候,人们就对假恶丑的现象麻木了,习以为常了。

     当代一些文化产品,对暴力的讴歌已达到极致,翻开书籍,打开电视,随处都能看到许多杀人的屠夫在文人笔下成了英雄。我们很难想象,人类怎么能将杀害自己同类的人,当成顶礼膜拜的对象呢?

     人心中恶的东西根深蒂固,非常可怕。如果知道自己在堕落,说明这个人还有良知,还有良心。但我们很多人不知道自己在堕落,这非常可怕。

     善是一种文化,不是一种宗教。宗教精神里面,善的成分很重,但宗教涵盖不了善,善是一种比宗教更大的文化,是人类文明中最值得弘扬的精髓。但目前恰恰是,善文化被妖魔化了之后,人类的价值评判体系出现了问题。

     “善”正渐渐地淡出了人类的价值评价体系。最糟糕的是,很多人还不知道出了问题,我们不是以“善”作为最高标准的参照体,而是以世俗的权力、地位,对土地、资源的掠夺、占有,对人民的奴役,对同类的屠杀,作为一种成功。

     人类的历史,就是善与恶的不断纠葛、不断斗争的历史。因为人类的心本身,就有善心与恶心,真心与妄心,所以善与恶,永远较量不休,古今中外皆如此。因为人类的贪婪,远远大过人类的智慧。

     贪婪群体的人数,必然比追求自律、觉悟和真理的人要多得多。在人类的本性中,更多的是对欲望的追逐,大多数人总是被自己的欲望控制了心灵,更可怕的是,人类并没有学会反省,而恰恰沉溺于欲望之中不能自拔。

     从历史的发展趋势来看,人类社会不断地进步,恶的成功是短暂的,恶占上风永远是暂时的,人类在不断走向光明,走向进步,善会慢慢地占了上风,这一定是发展的趋势。

     我们仍需要警醒这种“集体无意识”,对内心的恶保持一种警觉,发现恶的风气在抬头的时候,我们就要大力弘扬善。哪怕这种弘扬,只能发出萤火虫这样的光明,只要萤火虫所在的地方,就消除了黑暗。

     如果有一个火把,那么,火把所在的地方,就有了光明。不断地点燃,不断地传递,一个一个传递出去,一代一代传递下去。火把不可能照亮整个世界,但可以让人们看到方向、看到光明、感受到温暖。别人就会走向这个光明,这就是希望!

     我认为,一个人命运的改变与金钱地位关系不大,取决于心的善恶、大小。心善者,方有善行;心恶者,难有善念;心大者,遂有大业;心小者,难成大器;心蒙昧者,不会有光明之心;心愚痴者,不会有智慧之举;心堕落者,极难有超然之念。

     救世先救心,救人先救己。正因为人类向往真善美,现实中,确实也有人,企图利用“善”的外衣达到“恶”的目,很多“善”也被某些人用作工具,因为他必须打着“善”这个旗号,表明自己利益大众,这才能得大家的支持、拥护……

     一般来说,没有善文化的熏陶,一些人的心确是一种伪善之心,它不是真善,不是大善,而是伪善。伪善之心,欣赏于一时,得到某种满足之后,渐渐地,他心中的私欲就会把这个伪善都掩盖了,最后连这个伪善他都懒得装了……

     我们要用大善的文化来塑造大善之心,有了大善之心,才会有大善之行。

     我们要从这种传统文化、善文化中,找到一种与时俱进的,能给现代人、当代人带来一种灵魂滋养的,一种有益于心灵的东西。如果有,这些文化应当如何让它与时俱进,如何服务于人类社会?

     善文化要从我们东西部民间文化、俗文化中去找。让东西部文化在研究中进行对话,在这种比较研究中发现人类中一些普世性的东西,这种普世性的东西正是人类共同认可的善文化。

     只有通过比较研究,通过对话,我们才能更加清晰地看到,人类共同关注的是什么?人类共同认可、共同向往的是什么?这是个大工程。

     很多人认为的善文化还不是真正的善文化,带有很多的偏见和局限,比如,他有一种学科的局限,一种文化的局限,一种民族的局限,一种宗教的局限,一种政治理念的局限,等等,在这么多局限下,善文化很难形成普世性的共识。

     目前善文化中宣扬的,正是一种小善的东西,不是大善的东西。目前我们宣传的善文化,大多还是停留在物质化的捐赠、支援、钱物资助,还没有形成大善,只停留在小善、中善的阶段。

     我认为:小善,就是仅仅让人得到金钱、物质的帮助;中善是授业,解惑;大善是传道,传播真理,传播为人之道。所谓小善,就是当这个行为停止了的时候,他的影响力和效果也中止了。

     大善是一种精神、一种文化,如果让人明白了,这种善就永远扎根在他心里,影响他一辈子。而且,这个明白了的人,还会把这个善的光明传播给更多的人,一代代传下去。

     小善层面是物质,中善层面是精神,大善层面是灵魂和信仰。 大善,就把这种物质的、精神的,变成一种文化和信仰。文化可以传承,可以信仰,不求回报,这才是人类文明中最精华的部分。以大善心,做大善行,这才是真正的大慈善家,大善无我,善行天下。

     世人总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当孔繁森为了给两个孤儿增加营养去卖血时,当他看到一个老奶奶被痰噎住用嘴去吸时,这时的孔繁森,他已经远远超越了好多世俗的东西,完成了人格的升华。那种善念、善行,足以让他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伟人也是人,也有许多毛病。伟人之所以伟大,就因为他在某个时候,他有超越世俗的精神和行为。

     生命很快会消失的,无论是雷锋、孔繁森、牛玉孺,还是别的一些英雄,无论他们如何珍惜肉体,肉体终究会消失,但他们那种利他、利众的精神却永远不会消失,它会给更多的人们以精神上的滋养。

     人的生命有多种,肉体消失之后,它会以一种精神的形式留存下来。如果一个人没有更高贵的精神追求,徒有一具肉体,那么,这个人跟动物没有什么区别。

     虽然那些舍己为人的英雄救起的,也可能是一个平凡的肉体,这肉体终究也会消失,但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永远不死,这种精神会以故事、文字等形式,像“火把”那样传递下来,永远活在人们的心中。

     人都有自私自利的特性,这不奇怪,也没有什么纯粹的善人、恶人。如果一个人能做到:他自己生存,也考虑到让别人生存,这就是善。一个人,只考虑自己生存,不让别人生存,这就是恶。一个人,他能够为社会、为他人、为集体着想,遏制自己的私欲、贪欲,他就是有道德的人。

     人的道德修养有五种境界,即:圣人界——无缘大慈,同体大悲;君子界——利人无己;常人界--利人利己;小人界——损人利己或损人不利己;蠢人界——损人又害己。我们崇尚圣人,提倡做君子,起码做个常人,当然不能做小人,更不能当蠢人。

     做事的人难免被议论,古往今来皆如此。什么也不做的人很太平,没有人会指责、批评、议论他的,因为他没做什么事,也就没什么可议论的。只要一做事,总会有各种各样的议论声,这很正常。但是,如果这种负面猜测、怀疑的声音太多了,那就是我们的悲哀!

     我认为,我们评价公众人物、评价企业家行善,大可不必太费心机去猜测、揣摩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关键要看他表现出来的行为,看他的实际行动,看他做了些什么,看他最关注什么。

     人与人之间互相不信任,互相提防,互相算计,为了防范和自我保护,人们习惯于把别人往坏处想,不愿把别人往好处想。在这种环境和氛围中,人们渐渐就形成了自私、麻木、冷漠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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