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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马灵魂——《暮色里的旧时光》精选

2018-10-22 13:43 来源:www.xuemo.cn 作者:陈亦新 浏览:279541
内容提要:其实,我们都是风马,在宇宙和轮回中,生生世世地翻飞飘荡着,一次又一次,永不停息。

 

《暮色里的旧时光》  陈亦新著  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20188

风马灵魂——《暮色里的旧时光》精选

我在想,这些翻飞的风马,也许是雪域高原上永不消散的灵魂。你看,巍峨的神山之上,清澈的圣湖之畔,古老的寺院之间,无数的嘛呢堆前……那一条条、一串串、一片片,纵横交错,在大地与天空之间,昼夜不停地飘荡。

“风马”,即“隆达”。在藏语中,“隆”是风之意,“达”是马之意。所以,译为“风马”。我很喜欢这个名字,总觉得它桀骜不驯,像一颗追求自由的心。风马,共有白、红、蓝、黄、绿五色,上面印有身驮三宝的骏马,以及各种经文神咒。它一般有两种,一种是经幡,根据建筑地势等或横或纵地悬挂,远远看上去绚烂一片,像是永不凋谢的花。另一种,印在方形的五彩小纸片上,一沓又一沓。每当藏民经过高山,祭祀神灵,都会在山顶放风马。他们一边振臂高呼,一边高高地抛起风马。这些五彩的纸片,驾着风,潇洒地散开,如雪花一般翻飞飘远。

风马,代表着藏民美好的愿望。无论是清晨还是黄昏,无论是盛夏还是严冬,风马永远在翻飞飘荡,仿佛无休止地念诵着经文。它们想借助奔驰的马、凛冽的风,将这片高原上的虔诚与敬畏,传递到世界上最远的地方。

小时候,随父母去藏地,常看到藏民放风马,那时我并不知道其中的含义,只觉得这仪式豪放自由,非常喜欢。很多年后,我再次来到藏地,在一个明净无尘的晴日,我带着虔诚与敬畏,还有一双跋涉的脚和一颗自由的心,去放风马。

 

 

放风马的地方在山顶,通往山顶的路通常都不好走。一路上,我们经过了村庄和田地,还有磕长头的人们。他们在路上一次次匍匐,一次次站起,沾满泥土的黑红色脸庞上充满笑容,阳光下,这笑容明亮得让人疼痛。我们还经过了冬季的牧场,牧场里没有人,那些木屋简陋而腐朽,仿佛再也经不起一声轻微的咳嗽。青草倒是很茂盛,快要淹没了膝盖。草间散落着美丽的格桑花,风吹过,花瓣轻轻地颤动,像极了蝴蝶的翅膀。这牧场,偏僻而静谧,阳光正好,恍如童话里的世界。我很想在这里躺上片刻,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看书,或是想想自己。不过冬季来临后,这牧场就大不一样了,那时候有毡房还有炊烟,有牛群还有挤牛奶的女人。

继续往山上走,路在山间盘绕,一个弯又一个弯,怎么也看不到尽头。冬季的牧场早已隐没在一片云杉之后。偶尔,我们会看到胖乎乎的旱獭,它们拼命地逃窜,那慌乱的样子很是可爱。走啊走,越走越高,更高的山头在远方;走啊走,越走越远,更长的路也在远方。我默默地想,那终点不过是另一个起点,抵达不过是为了下一次启程,我们为什么要匆忙,像那旱獭一样?邂逅的、离别的、留恋的、遗弃的,都是以往或未来的自己,何必要歇斯底里?何必要空虚无助?因为无论怎样,过去的终会过去,留下的终会留下。

终于到山顶了,视野中一片空旷,颇有“一览众山小”之感。天空一如既往的湛蓝、高远、纯粹,让人想流泪。为了这一刻,再遥远的路途都值得。

一大片风马旗矗立于山顶,在劲风中猎猎作响。那彩旗上的骏马,真有乘风奔驰之感。我们呼喊着,将风马高高地抛起。空中的风马“哗”一声散开了,然后翻飞着飘向远方。一声声呼喊,一次次抛起,我觉得放飞的不仅是风马,还有我们自己。其实,我们都是风马,在宇宙和轮回中,生生世世地翻飞飘荡着,一次又一次,永不停息。

飞吧!尽情地飞吧!带着自由和灵魂,跨过高山,越过河流,一次次邂逅,又一次次离别……你想要的,仍在远方……

千年了

你仍在飘荡

偶尔藏进远方的落日里

用辉煌的光影,掩盖

寂寞的云烟

满天星光

穿越迷雾与黑夜

落在我肩上

轻如蝉翼

化为一朵朵青莲

青莲,最后的归宿

是你的眼眸

还有梦里的湖泊

依偎在雪山下

清澈又唯美

映着天空

千百世地荡漾,如一位

等待情人的女子

只是,别哭

那些荒冢

是虚假的梦境

埋葬不了

你憔悴的爱情

我来的时候,是盛夏

阳光正烈,融化了所有腐朽

我走的时候,秋意渐浓

天空高远,惆怅了所有云彩

你的掌纹,印在落叶里

枯黄了一次又一次,离别

我的足迹,消散在风里

迷失了所有,悲喜

长路迢迢,遥遥无期

你到与不到,它就在那里

那么,忘却所有相遇吧

你继续飘荡

在暮光中

乘风破云

直到,下一个千年

——节选《暮色里的旧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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