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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野:解读丁林野长篇小说《魂桥》的五个关键词

2011-05-03 08:48 来源:雪漠文化网 作者:北野 浏览:50647008

          

 

作家出版社2010年10月推出的武威作家丁林野长篇小说《魂桥》,以主人公张雪烽离奇而复杂的生活经历,揭示出现代社会生活中某些本质性的东西,比如信仰的缺失、人性的迷思和道德的省悟等。在小说当中,张雪烽曾是一位沉浸书斋的青年教师,却不能走出自己工作生活中长期形成的迷惘与困惑,为了真正领悟生命的意义,主人公不甘寂寞无为,遂去社会游历闯荡。首先进入农场感受传统真切的田园生活,肯定了中国农村社会传承着“天人合一”的生存理性,后因自然环境特别严酷而退出农场成为一名医生。从医期间,和一位特殊的女病人林楠产生爱情,经过一番奇幻瑰丽的情感纠葛之后,他深爱着的林楠却因为各种原因被迫去了南方。迷惘思索之下,主人公终于悟到了人生的真谛,实现了灵魂的净化和飞跃,作品主题暗示着对当代社会出路的忧患与思虑,具有一定的思想深度与艺术高度。作品把批评现实主义和唯美主义相结合,渗透魔幻主义手法,展示了当代中国西部生活的一幅深层画卷。有读者认为,作者以主人公面对曲折命运的生命体悟,体现了叔本华哲学的精义,即痛苦和无聊是人生的两大基本因素。又有读者认为,《魂桥》深受梭罗和屠格涅夫影响,寓意深刻,显示一个个不同的灵魂如何走过自己的人生之桥。又有读者认为,《魂桥》从“乡土知识分子”层面提升视点观察当代生活,是对当代西部文学传统命题和手法的一次突破。毫毛疑问,以上说法都从不同的角度点出了长篇小说《魂桥》艺术创作方面的某个特征。但是,作为一部成功的长篇小说,其所包含的艺术因素应该是全面的,完整的,读者可以从任一角度或细节入手,均可窥见这部作品的艺术魅力。为了全面分析《魂桥》的艺术特色,本文试图从五个关键词入手来解读这部长篇小说的艺术特点。笔者拎出的五个关键词依次是:迷惘、景物、爱情、曲笔和凉州。下面就自己的理解进行一番分析解读,欢迎方家同仁批评指正。

 

                   第一个关键词:迷惘

 

翻开《魂桥》,第一章的题目即为“书斋沉思”,主人公为何而沉思?因对现实的迷惘而沉思,沉思之后却仍不能解决现实中人性的困惑而更加迷惘。于是,沉思纠结着迷惘,迷惘又令人沉溺在周而复始的沉思之中。所以,以“迷惘”为特征的议论、思绪乃至抒情便成了本书最为明显的特征之一。《魂桥》全书33个章节,有近10个章节就是专致表述主人公交织着“迷惘”的思索内容,看似意识流的笔法,却有明晰的思想根源。有的章节几乎没有情节,仅是表述两个主要人物张雪烽和林楠的心灵独白。有人会问,是什么原因让主人公张雪烽因迷惘而沉思呢?当然是社会现实,什么时候也不能尽如人愿的社会现实令人沉思。可是,狂热的理想逢到黑暗似漆、坚硬如铁、残酷如血的社会现实,文人便走不出自卑和哀怜的本性,于是在伤感和无奈中,追求灵魂的飞升,以此来祭奠自己曾经的理想。灵魂飞升的轨迹便化为具象的桥。在污泥浊水充斥一沟的人生之河里,灵魂难以由此岸抵达彼岸,主人公便在迷惘中幻化出一条“桥”来,以桥来寻求灵魂的出路。这说明,作品中的主人公是迷惘的,而作者的创作意识却是非常的清醒——正是要借主人公寻求灵魂出路的过程,表达自己对当下现实及人生出路的思考和探索。然而,《魂桥》中所揭示的那种欲望弥漫、信仰零落、保障缺失、人们生存机会及公平性已经完全沦丧社会现状里,人们是没有未来的,只有占有金钱和物质现实的欲望。当金钱和物质的火焰焚毁了整个社会的理念和精神之后,那种仍旧保持着清醒头脑和灵魂的人们便更加痛苦。张雪烽便是这类人群中最明显的代表。于是,“迷惘”便成了痛苦求索的代名词,便成了本书呈现凝重思绪特征的一个理由。在“祁连月色”一章中,作者让主人公看到了两道彩虹,主人公便思索,可能一道彩虹走不过去峡谷,那些看不见的生命将会面临断桥。于是上天便安排了两道彩虹。作者让林楠挽了张雪烽的胳膊说:“走!我们去踏上那座桥,走向彼岸。”(见《魂桥》第137页)读文至此,这些凝重的思绪的浪漫的想象却一点也不能令读者轻松,相反让人有一种悲观的迷惘。是的,此间的幻想更添主人公思绪中的一种悲观的迷惘。状如席勒所言——“试图用美丽的理想去代替那不足的真实”。中唐诗人李贺死的时候,对他的妈妈说,阿妈,上帝造好了白玉楼碧玉阁,让我去住,我就去了。我去了,你可别伤心啊。看起来,这是诗人对亲人的一种安慰,又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一种安慰。从这个意义上讲,小说结局中张雪烽让灵魂随着晶亮的星空飞升,让那漂浮在空中、没有依托的爱和善良飞升到良心的高度,这不是主人公自己对自己的一种解脱和安慰吗?

 

                 第二个关键词:景物

 

大段大段的景物描写,构成了《魂桥》的又一大艺术特色。一切景语皆情语,《魂桥》中的景物描写何尝又不是主人公在特定状态下的一种情绪呢?比如旷野、森林、乱石、怪峰,可不可以视为主人公生存的混乱无序的社会现状的一种象征?一定是。在作者的写景文字中,有许多内容写的都黑夜中的景色,我甚至以为,作者似乎偏爱黑夜的描写。顾城诗云“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眸,我却用它来发现光明”。诗歌的哲理性自不待言,但至少告诉我们,黑夜让人们沉思,让人们清醒,让人们更能透析人间的许多复杂的物象。作者写出张雪烽黑夜里清醒的灵魂,冷凝的思考,睿智的剖析,一切竟然在夜色里显得明朗澄澈,历历如目。这情形如同米兰·昆德拉在《生命难以承受之轻》中的描写一样:黑夜像白昼一样明亮。正是这种景物特征的描述,凸现出《魂桥》一书思想深邃、主题博杂的文本特点。此外,作者愿意借助这样绮丽美好的景物描写来衬托主人公心灵的纯净与美好。如同中国古代文人在写作中常以景物描写来寄托自己心中的理想和愿望,“楚雨含情俱有托,任是无情也动人”,《魂桥》中的景物描写冼炼生动,纤丽新奇,那些溪桥、瀑流、松林、山峰、草原雪野上的篝火、草坡上恬静的羊群等都呈现出一种宁静娴雅的特征,结合主人公观景时抒发的丰富感受,表达了作者皈依大自然的良好愿望。又如下面的描写——

三座山峰汇聚,地面四个峡谷放射飘洒状,又像黑暗的海底章鱼的四个触角,夜空被分割成四角形,星辰像被擦洗了的灯泡,变大了,更亮了!山涧的夜晚多么幽静呵!潮湿清凉的空气流荡,一股股水气挟着青草的气味覆盖着他们。轻微的嘤嘤声,是细流穿过草丛。野花、野草的杂香扑入他们的鼻孔,带着浓浓的药味,特别有一股姜黄味、草果味。地衣、蒿草、马莲花、山沙棘的味道易辨别,泥土的清淡;空气中弥散的若有若无的野玫瑰的气味难以闻出来。最香的气味是油菜花的,鼻孔嗅一嗅,非常明显,附近的山坡上白天一定黄色灿烂,几十亿万朵油菜花散发香味,一二百公斤的花蜜飘散到夜空里,所有的生物分食花蜜。手指抚过冷蒿、短花针茅、野黄雀,陌生新奇。……月亮升起来了,圆周的边缘抹着均匀的蛋黄色,这真是本地包装出来的一块月亮,安静,淳朴,恬静,色泽。又像一个藏族妇女的脸庞被霓虹灯照亮,拍摄成相片,挂到天空。它慢慢地升高了,开始微笑,笑容扩散,一道道柔和的光线哗哗而来,照亮了东面天空的一半,好像天空开了个巨大的窗口,引来外部世界的奇异光辉。(见《魂桥》第143页。)

这样的景物,色香味俱佳,是描写也是歌颂,由此推广到对整个大自然的歌颂。如“潮湿清凉的空气流荡,一股股水气挟着青草的气味覆盖着他们。”“它慢慢地升高了,开始微笑,笑容扩散,一道道柔和的光线哗哗而来。”“它永远乡野新奇”,可见自然景物在作者心目中的地位是非常崇高的。棱罗在《瓦尔登湖》中曾写道,“许多人都曾经被譬喻为瓦尔登湖,但只有少数几个人能受之无愧”,棱罗曾把瓦尔登湖比作衡量人的优劣高下的一个尺度。作者以大量的文笔描摹西部优美的景色,是否以纯净优美的景物描写来营造出一种高贵伟岸的精神境界,以匹配自己的主人公苦苦寻觅的崇高无上的灵魂和思想呢?此间的答案只有作者自己知道罢。无论如何,读者看到的这些具体的写景状物、叙述议论,都可以看作是作者深厚思想感情的外化反映。

 

                 第三个关键词:爱情

 

无论什么样的爱情,本质特征便是美好,《魂桥》中的爱情也是美好的。因为,这爱情源自于心灵和生活的发展轨迹,真实而本色,纯净而美好。这样的爱情不是很荒谬的瞬时的一见钟情,而是心灵抵达心灵、爱情找到爱情的一个曲折的精神过程。张雪烽是知识分子,见到林楠的时候已经是一位知名医生。医生会爱上病人吗?且是一个神经官能症病人,病情略加发展便是一个邋遢肮脏的神经病人。林楠会爱上医生吗?她才病症初显,仍惊艳美丽,且家世显赫,更何况是张雪烽直接主管部门领导的亲戚。通过上面的简述,答案是必然的,不可能相爱。然而却相爱了。爱情来得不突兀、不牵强,如水到渠成,风来舟行,一切是那样的自然。可是,令人不解的是爱情源自于治病,却终止于病愈。这个过程中虽然没有一点龌龊,没有一点委琐,没有一点促狭和自私,即使是最真诚的爱和奉献,却终久是一场没有结局的爱情。囿于习惯使然,我们又会追究责任。没有结局的爱情怪谁?没有读过原著的人肯定是怪林楠:忘恩负义,病痊愈了,却又离开了为自己治好病的医生。一读原著才发现怪错了:责任不是林楠,却是张雪烽。张雪烽肩负着中国传统文化与西方现代文明的双重价值理念,这两种并不同质的文明相互之间的摩擦与碰撞,造成他们精神上无法摆脱的苦与痛。所以,他一面深爱着林楠,不愿林楠离开,一面妥协于传统和现实,最终同意林楠离开本地去深圳。细心的读者会注意下面的细节——

林楠凝视他,盼望他说:“你不能走,我们永远在一起!”只要他一说,她就立刻去离婚!
  半个小时的时间,张雪烽闭着眼睛,胸口疼痛。林楠异常伤感,柔顺地望着他,希望他说:“你不能走,我们永远在一起!”但张雪烽一句话也不说。张雪烽终于睁开了眼睛,他望着窗外,天花板,扬起脖子耷拉下去,再抬起头,雕塑一样沉默了十分钟,说:“你走吧!”林楠闻言失色,扑到她的怀里,把他猛烈摇晃着,捶打着,大声哭起来,象乡村女人那样哭着。药铺门外几个脚步声,杂乱几下,又消失。林楠走到椅子上坐下,埋头哭。她抽抽搭搭地说:“我不如死了!”他像坐着的死人一样……(见《魂桥》第312页)。

读到这时候,我们都会责怪张雪烽,甚至有些恨他。可是,张雪烽还是张雪烽,走不出乡村知识分子的传统文化所营造的道德圈子,却又是最本色最知性最有人间情义的文人。张雪烽令人可憎可恨却不卑鄙龌龊。小说中双方约定,不去送别,可是,张雪烽却悄悄的去了,有点古典意味和浪漫情调,说实在的,读到下面细节的时候,读者的眼睛就会有些湿润——

这天午后,他心神不宁,郁闷难当,心里阵阵揪痛,还是暗暗去送行。决定不让她看见。或者看不见她也好,自己在车站上排遣郁闷,多走几步路。他提前到火车站,买了月票进到站台。半个小时,才有了人影。他避免让她看见,避免让熟人看见,就穿了一件新方格风衣,包裹了身体,带着墨镜,站在水泥月台的东南角上……
  ……忽然,一个女人的头影贴在玻璃上,林楠!她象死了的人睁着眼睛一样,呆傻不动,头脑里幻化出一种情景:探出了头,面庞朦胧而美丽,头发飘动,雪线里迷蒙,天鹅划动翅膀一样向他挥手,挥动手臂,不停地挥动着,然后她升起来飘到雪花中,象飘在水里。他看到了!有感觉了!激动了!想到了“人”这个概念,想到了“林楠”这个人,产生强烈的一种感觉,感到了力量!她紧贴玻璃,犯病了似的痴呆。头脑想象代替窗外情景:也不挥了,两手扶着车窗下边儿,任凭风儿吹乱头发,任凭大西北的春风、雪片最后一次吹拂她美丽而已经模糊不清的面庞,任凭车厢里的人们议论……
  火车转过了小弯,朝东南方向而去,他终于看不见她了,他望得直到不见了火车的影子……(见《魂桥》第316页)。

这就是我们的张雪烽和他的爱情。没有结局的爱情,却是最诗意最浪漫的爱情。可是,这样的浪漫的诗意的爱情,带给我们的主人公的是什么呢,林楠无奈地南行,张雪烽堕入无边无际的虚无和幻灭之中。这时候,我们忽然发现,作者的本意正在这里,写爱情仅是为了一个表现现实的需要。甚至不是一需要,而是不一种必然。一块荒唐变味的社会现实的土壤是不能容忍正常的健康的爱情之苗从土层里钻出来。这里的爱情,正好写出人间生存的现实状况。相爱却不能相守,不是不愿相守,是不能相守。人情如刀,乡土知识分子的张雪峰深谙此间的复杂道理。处在这样的社会现实里,美好的爱情只能凋零,怅惘却无奈,一任破碎的爱情撕裂人物痛苦的魂灵。爱情的描写,表现了乡土知识分子张雪烽人格的分裂和生命最终走向虚无与幻灭的必然结果。
  还得佩服作者的艺术功底。因为,作者笔下的爱情,是那样的本色美好。用语天然明净,不媚俗,不迎合,不做作,不卖弄,叙事从容,用语质朴,却偏能抵达人间语言艺术的最冷门最崇高的境界。

 

                第四个关键词:曲笔

 

我们说,小说应该有人物形象,有故事情节,有社会环境。就是这三种结合才能反映那个时代的社会现实。有人说,《魂桥》中人物形象很分明,故事情节很生动,只是社会环境的营造太薄弱了一点。其实,认真解读小说之后就会发现,小说中社会环境的营造不是薄弱了,而是更艺术了。艺术性就在于体现了两个字:曲笔。曲笔当为史志编纂术语,古代史官为当权者隐瞒、曲折历史的真相,故为曲笔,与“直笔”意思相反。又指写文章时故意离开本题,而不直书其事的笔法,故称曲笔。在《魂桥》一书,运用曲笔真实披露社会现实的写法,使笔下的生活风貌更真实,更有共鸣性和同情性,更能触动读者心中的的某根敏锐而柔软的神经。作者借助“熟人”的口吻道出中国教育界的荒诞存在现状,借助农场农民工之口道出中国当前农民生存艰难的现实,借助官员治病吐露心声道出中国官场复杂的人心人情,借医生行医道出中国社会医药行业中不为人知的暗箱操作,借人死后“发丧”民俗的发掘伸发出中国传统文化中虚伪道德的无聊和浅薄,借老年病人之死而点出社会生活中拆迁征地逼死人命的残酷现实。即使是令人赏心悦目的“护士节”欢庆活动,作者也不忘用“曲笔”手法披露中国的官本位文化特质。作者写道,舞会开始后,不是简单的开场白后音乐响起来舞伴们翩翩起舞,而是“先请领导讲话。一个胖子走到主席台前念稿子,一通废话,就像唧唧喳喳热闹的榕树上爬上去了一头袋熊。人们出于礼貌静待。谁知这个胖子好不容易念完了稿子,掌声刚毕,却又上去了一个黄牛似的胖子讲话……”(见《魂桥》第102页。)聪明的读者就会发现,此间曲笔所揭示的社会现实,比起直露的笔法所揭示的社会现实来,似乎有着更加动人心魄的艺术张力。深谙中国社会现状的读者就会在会意中、微笑中体会到一种艺术的尖锐的批判力量。鲁迅先生曾认为《儒林外史》达到了一定的艺术高度,重要的因素就在于“无一贬词而情伪毕露”。在《魂桥》一书中,作者纯是不带任何感情的直接描绘和真实记述,然而讽刺和批判的利器却深隐于文字的底部,在不露声色中完成自己的创作主张,没有一定的艺术创作功底是难以实现这样的创作目标的。

 

                 第五个关键词:凉州

 

前文已述,大段大段的景物描写,构成了《魂桥》的一大艺术特色。现在再次提起,是需要说明《魂桥》因为其鲜明的地域特色的景物描述,成为典型的反映凉州地方风情特色的文本小说。自汉以来,古代实行州、郡、县三级建制,州辖郡,郡辖县,比如西汉,凉州辖武威郡,武威郡辖姑臧县。所以,在古代凉州是个比武威还要更大的概念。凉州在历史上以“通一线于广漠,控五郡之咽喉”的地域特点,很自然地发展沿革成为史家所称道的丝路重镇、五凉古都、西夏辅郡和佛教圣地。历史学家赵俪生就将“十六国”时期的凉州称为“具有全国意义的三大据点之一”,认为凉州是“十六国”时期北中国的文化中心。所以凉州的这种多民族融汇繁居而形成的文化特点历来为史家所称道。可在近几年却陆续出现了一定程度的“人文危机”,在社会变化过程中,有些凉州人已经迷失了本土文化的生存本性。有些人忘记了年节文化的传承本源,忘记了凉州本土文化的民族魅力。当我们回首追寻曾经存在过的历史记忆时,却发现一切都成空白!《魂桥》以细腻的笔触真实的还原了一个丰满生动的凉州!作者的笔下的大漠夜月、林壑夕阳、新城旧寺、古驿铁桥无不打上西部凉州卓然独特的印记;肆虐的沙尘暴、干涸的石羊河、茫远荒寥的腾格里沙漠、绿草如茵的布尔敕草原无不牵动读者的心旌;滚鼓子、闹社火、祭神谢土、发丧念经等活动无不呈现凉州的地域特色。甚至是平淡的生活现象、普通的生活风俗的描写,均增强了作品浓郁的凉州民俗文化气息。农户人家的生活方式,草原上牧民账篷里的物件陈设,城市街巷中的市井生活,逢年过节时人们的民俗习惯等一一呈现小说的叙述之中。成为一本信息丰富、意味深长的凉州地区人民真实生活的文学文本。作品丰富了特定时代凉州地区社会历史的文学书写,对凉州文学地域特色的基本元素与核心价值作了一次特别探寻。如帮助塑料大棚中那一对相爱的年轻人的婚事一节中,作者“如同现实生活般的样子”来描写,从心理活动到人物对话,部分语言使用或化用凉州方言的表达模式,在人情世故的原生态的叙述中,裹挟了很多属于凉州乡村的信息——习俗礼仪、理念情感、价值标准等,将一个经典的生活瞬间定格于小说文本中。其实,这样的特点在丁林野笔下呈现是不奇怪的,作为土生土长的凉州作家,在写作中自觉地把凉州当成自己的思想观念、理想信念和创作激情产生的源泉地,这是自然而然的。

这就是丁林野和他的《魂桥》。迷惘特征的思考与探索,别有寄托的景物描写,伤感爱情的无言结局,曲笔隐含的现实批判精神连同凉州地域特色的民俗文化气息,就构成了《魂桥》的整体的艺术特征。国家一级作家雪漠读完《魂桥》之后曾说:“《魂桥》以广袤的河西走廊为背景,展现了一个个灵魂的苦苦挣扎,生活扎实,文字质朴,有着浮雕般的质感”(见《魂桥》封三折页上雪漠评语)。笔者却认为,正是因为以上五个关键因素在文本叙述中的交织杂糅和融汇整合的因素,才使《魂桥》具有了雪漠所言的“浮雕般的质感”!

 作者北野:某市地方志办公室编辑主任,兰州某高校文化项目合作策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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