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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于一》:约瑟夫·布罗茨基的精神自传

2015-01-03 09:56 来源:www.xuemo.cn 作者:[美]约瑟夫·布罗茨基 浏览:25012450
内容提要:必须有伟大的读者,才可能有伟大的诗歌。

 

《小于一》:约瑟夫·布罗茨基的精神自传

《小于一》是俄裔美籍诗人、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约瑟夫·布罗茨基的首部散文集,收录了他评论诗歌与诗学的最卓越的散文作品,展现了他对文学、政治和历史等各领域的全面兴趣。从最广泛的意义上讲,《小于一》是一部知识分子的自传,是对历史和当今时代的深刻沉思。

◎除了少数例外,近代所有多少有些名气的作家都交了诗歌学费。有些作家,例如纳博科夫,则一直到最后都试图使他们自己和周围的人相信,虽然他们主要不是诗人,但他们依然是诗人。

◎“阅读,”茨维塔耶娃说,“是创作过程的共谋。”这肯定是诗人才说得出来的;列夫·托尔斯泰不会说这种话。

把诗与散文分开的传统,可追溯至散文开始之时,因为只有在散文中才有可能作出这样的区别。自此之后,诗与散文便被习惯性地视为文学中两个不同的区域——或者更确切些,不同领域——各自完全独立。至少可以说,“散文诗”、“有节奏的散文”和诸如此类的东西表明某种衍生性的思维,是文学作为一种现象的两极分化观念而不是整合观念。奇怪的是,这样一种对事物的看法,绝不是由批评从外部强加给我们的。尤其是,这个看法是文人们自己对文学采取的集体态度的结果。

平等的概念,不是艺术本质固有的,而任何文人的思想,都是等级制的。在这个等级制内部,诗歌占据着比散文高的地位,而诗人在原则上高于散文家。这样说并不是因为诗歌确实比散文更古老,而是因为诗人可以在狭窄的环境中坐下来写一首诗;而在同样的窘迫中,散文家绝不会想到要写诗。即使散文家拥有可以写一首见得了人的诗的条件,他也非常清楚诗歌的回报比散文差得多,而且也来得较慢。

除了少数例外,近代所有多少有些名气的作家都交了诗歌学费。有些作家,例如纳博科夫,则一直到最后都试图使他们自己和周围的人相信,虽然他们主要不是诗人,但他们依然是诗人。然而,他们之中大多数人在一度屈服于诗歌的诱惑力之后,就不再把注意力放在诗歌上了,除了作为读者;不过,他们依然深深感激诗歌在简洁与和谐方面给予他们的教益。在20世纪文学中,杰出散文作家变成伟大诗人的唯一例子是托马斯·哈代。然而总的来说,没有从事诗歌创作经验的散文家,较容易变得啰唆和夸张。

一位散文作家从诗歌中学到什么?依赖一个词在上下文中的特殊重力; 专注的思考;对不言而喻的东西的省略;兴奋心情下潜存的危险。诗人又从散文中学到什么?不多:留意细节;使用普通说法和官僚语言;以及(但极少见)基本的创作技巧(这方面最好的老师是音乐)。然而,所有这三者都可以从诗歌经验本身(尤其是从文艺复兴时期的诗歌)点点滴滴获取,并且在理论上——但只是理论上——一个诗人可以在不需要读散文的情况下做诗人。

他也只是在理论上可以在不需要写散文的情况下做诗人。需要或书评人的无知,更别说普通的书信来往,迟早会迫使他写连续接排的句子,“像大家一样”。但除了这些之外,诗人还有其他理由,对此,我们将在这里加以探讨。首先,某个爽朗的日子,一个诗人也许会无端地来了想用散文写点什么的冲动。(散文作家在面对诗人时的自卑感,并不自动表示诗人面对散文作家时有什么优越感。诗人对待后者的作品,往往比对待自己的作品更认真,甚至可能并非总是把自己的作品视为作品。)再者,有些题材是只能以散文来处理的。一部涉及超过三个人物的叙述作品,会抗拒几乎所有的诗学形式,除了原始口头叙事诗。反过来,对历史主题,以及对童年记忆(对此,诗人沉溺的程度与普通凡人是一样的)的省思,在散文中似乎更自然。《普加乔夫暴动始末》、《上尉的女儿》——哪有比这更令人满足的浪漫诗题材!尤其是在浪漫主义时代……然而,结果却是诗体小说愈来愈经常被“来自小说的诗”所取代。谁也不知道诗人转写散文给诗歌带来了多大的损失;不过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也即散文因此大受裨益。

玛琳娜·茨维塔耶娃的散文作品比任何别的东西都更好地解释了这点。改用克劳塞维茨的话说,对茨维塔耶娃而言,散文无非是诗歌以其他方式的继续(事实上从历史角度看,散文正是如此)。这正是我们到处——在她的日记中,论文学的随笔中,小说化的回忆录中——遇见的:把诗学思维的方法论重新植入散文文本中,使诗歌生长到散文中。茨维塔耶娃的句子与其说是根据主谓原则建构的,不如说是通过对特殊诗学技术的使用建构的:声音联想、根韵、语义跨行等。也就是说,读者不是不断地与一条线性(分析性)的发展打交道,而是不断地与一种思想的晶体性(合成性)增长打交道。也许,再也找不到任何比这更好的实验室来分析诗歌创造的心理学了,因为该过程的所有阶段都是以近乎夸张的极端近距离显示出来的。

“阅读,”茨维塔耶娃说,“是创作过程的共谋。”这肯定是诗人才说得出来的;列夫·托尔斯泰不会说这种话。一个敏感的,或至少一个合理地警觉的耳朵可以在这句声明中分辨出一个绝望的音调。在诗人转向散文,也即转向被假定为与读者“正常”的沟通形式时,永远多少有点减速、换挡、试图讲得清楚、试图解释事物。因为如果没有创作过程中的共谋,就没有理解:而什么是理解呢,如果不是共谋?如同惠特曼所说:“必须有伟大的读者,才可能有伟大的诗歌。”在转向散文时,以及把散文中几乎每一个词都拆散,变成一个个部件时,茨维塔耶娃向读者展示一个词、一个思想、一个片语包含什么;她常常违心地试图使读者贴近她:使读者变得同样伟大。

(《小于一》[]约瑟夫·布罗茨基/著,黄灿然/译,浙江文艺出版社201410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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