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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而陌生的俄罗斯文学

2012-11-05 16:53 来源:《文汇报》 作者:耿海英 浏览:39313140
内容提要:俄罗斯文学的基本主题是宗教性的;宗教问题折磨着伟大的俄罗斯文学

熟悉而陌生的俄罗斯文学

——关于《别尔嘉耶夫与俄罗斯文学》

耿海英

在我们对俄罗斯文学的理解中,经典名家身上似乎都有某个固定的标签,比如“含泪的笑”的果戈理,“不以暴力抗恶”的托尔斯泰。别尔嘉耶夫的出现,却打破了这种“路径依赖”。

中国读者对于俄罗斯文学有着很深的情结,至今不乏她的痴迷与追随者。不过,在我们对俄罗斯文学的理解中,在那些经典名家身上似乎都有了某个固定的标签,比如“含泪的笑”的果戈理,“不以暴力抗恶”的托尔斯泰,“残酷的天才”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等等。对他们的认识似乎形成了某种“路径依赖”。

别尔嘉耶夫在我们视野中的出现,打破了这种“路径依赖”。上世纪九十年代伊始,我国学界开始译介别尔嘉耶夫,至今他已成为被译介最多的俄罗斯哲学家。他“独到的文化视野、精神追求和思想力度,触动了当代中国知识分子对诸多理论和现实问题的思考”,在哲学、思想、文化领域产生很深的影响。不过,在相当程度上他是被作为哲学家接受、研究的。当我遭遇别尔嘉耶夫的时候,我既有的俄罗斯文学专业背景,让我有可能从文学角度切入他。结果,这一角度带给我的是“不断的惊喜”、“持续的亢奋”——在他众多的哲学著述中,我发现了他与俄罗斯文学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对几乎所有俄罗斯经典作家及同时代的重要文学现象都有评述,更重要的是,他对俄罗斯文学“颠覆性”的解读,对我多年来的“路径依赖”形成了巨大冲击。《别尔嘉耶夫与俄罗斯文学》伴随着一颗颤抖、激荡的心而诞生。

我们知道,几乎整个19世纪的俄罗斯文学,除了世纪初的浪漫主义文学,世纪末的象征主义文学的兴起,都被定义为现实主义(或批判现实主义)文学。

到了别尔嘉耶夫这个时代,要对此前的俄罗斯文学作出具体的评判,“现实主义”的这一“定论”是无法绕过去的。

别尔嘉耶夫以其独特的宗教哲学角度阐释俄罗斯文学,作出了自己直接的回应;甚至可以说,他所有的阐释,都是为颠覆这一“定论”而来的。他认为,19世纪最伟大的俄罗斯文学不是现实主义的,而是象征主义的。他说,“俄罗斯文学的基本主题是宗教性的”;“宗教问题折磨着伟大的俄罗斯文学”。19世纪俄国文学及其延续的“白银文学”的核心思想是关于人的思想,它有着一种敏锐的关于“人”的直觉;而“关于人的问题的最后的和最高的形式是人对上帝的态度问题,在俄罗斯文学的所有角落都可以感到这个问题的存在”。别尔嘉耶夫确信,正是在俄罗斯文学中“隐藏着最深的哲学和宗教渴望”。他否认果戈理、陀思妥耶夫斯基等是传统批评所确立的现实主义流派,指出,那样一个现实主义流派基本上是不存在的。他在论述20世纪初的俄罗斯文学时又指出,在那个“象征主义的时代”,创作了非常出色的诗歌,“这些诗歌对于俄罗斯意识,对于俄罗斯思潮都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无论是别尔嘉耶夫将19世纪俄罗斯文学界定为象征主义文学,深刻揭示出其无限深广的世界性、启示性意义,还是将20世纪初俄罗斯文学的象征主义诗歌本身作为俄罗斯意识、俄罗斯思潮的一部分,都诠释了俄罗斯文学超越于我们原有的“文学”概念的内涵。正是具有宗教哲学意义的“象征主义”这一具有颠覆性的界定,使得他对俄罗斯文学作出了全新的阐释,令我们熟悉的俄罗斯文学具有了鲜活却陌生的面孔。这位俄罗斯宗教哲学最重要的代表人物在哲学与俄罗斯文学之间建立起的精神联系,为俄罗斯文学的跨学科研究提供了典范。我们将这一不同于社会学批评、文化批评、诗学批评等的文学批评,称之为文学的宗教哲学批评。

这一新的视角的出现,让我们有可能重新审视原有的文学史观,为重建俄罗斯文学观提供了发人深省和可供借鉴的路径。由此我们也可以重新思考我们已有的对别尔嘉耶夫文化身份的定位。

(天津师范大学外语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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