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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谈巴尔扎克的人生、文学与世界观(下)

2017-08-01 08:28 来源:www.xuemo.cn 作者:罗倩曼 浏览:2096763

 

 

简谈巴尔扎克的人生、文学与世界观(下)

\罗倩曼

 

 

 

只有天才善于识别天才

我们来分享小说史对于巴尔扎克最公正的评价,时间是检验一个伟人或者一部作品的试金石。巴尔扎克在小说史上的地位在今天已经无可怀疑,但是他生前一直没有得到法国文学批评界的认同,尽管他写出了很多不同凡响的作品,有广泛的社会影响,可是以法国十九世纪三四十年代法国权威批评家的审美来衡量,却是难登大雅之堂。那个时代的评论家认为无论是巴尔扎克的人生还是他的著作都存在着不少的问题。有的说他的文字粗糙,非常累赘,并不清晰洗练,没有当时法国文学界所要求的文字的美感。除了这些异议之外,很多人还认为他的作品破坏了文学的高雅情趣。当时的主流文化价值观认为文学应该表现高尚的情感,但是巴尔扎克的作品却表现了很多庸俗丑陋的物质需求,他把金钱说成上帝,他写缺钱的苦恼、发财的野心、夺遗产的手段,所以在很多貌似有着高雅情趣的批评者眼中,巴尔扎克是个格调不高,庸俗且缺乏道德观念的小说家。他们还用非常犀利的语言指责巴尔扎克,说他对丑恶有特殊爱好,挖苦他对农业生产和水利建设比文学更有研究。甚至还有人称他为专治眼睛科的医生,经常从后门出没于女人、商贩、指甲修剪师和小丑们的床笫之间。《人间喜剧》宏伟的构思,丰富的画面和包罗万象的题材,在一些评论家眼中被看成是杂乱无章的大杂烩,被认为是违背审美的要求。

由此可见,作为一个伟大的作家,在他所处的那个时代,有可能遇到尖刻犀利的批判和声讨,很多伟大的人物都曾经历类似的命运。

有一天,我们读书会之后讨论到,关于今年“雪漠亲子阅读”所要解读的十二位名人传记。我们发现,这些伟人,在当世大多没有受到认可,甚至受到诋毁、迫害,有不少伟大的人物,一生中都郁郁不得志,甚至显得失意、落魄。比如孟子,他虽然是儒家的“亚圣”,但当时却没有哪位君王愿意采纳他的思想,实行仁政,他只能著书立说,以这种方式把他的思想流传给后世。比如,《佛陀传》中记述的释迦牟尼,释迦牟尼佛在世时,有六群恶比丘,九十六种外道,很多比丘后来也离开僧团、改信外道了。更有提婆达多处处同释迦牟尼作对,分庭抗礼、瓜分信众。《苏东坡传》中记述的苏东坡,也是在世时受到政治对手的诋毁,统治者的迫害、流放,九死一生。最后在海南儋州了此残生。我们看到很多伟大的人物一生中都饱经沧桑、历尽磨难。

为什么这会成为历史的一种惯性?有人说,这是因为人性天生的嫉妒性、排他性,只要人类有分别心,会有排挤、打压,甚至消灭和自己不一样的异类。也有人说,历史中的新生事物,因为意识形态超前,很难马上被大众接受,需要有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去渗透到人们的生活中。人们的理想,只能作用于自心,只有自己的心灵改变了,心灵明白了,用行为表现出来,进而得到身边的人的认可,影响身边的人,才能慢慢影响更多的人,最终才可能对社会有所作为。这也许需要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还有人认为,这个世界上,绝对真理只有一个,但相对真理有无数个;绝对真理只有极少数人能见到,绝大多数人都见到的是相对真理,既能适用于自己的一种思想、理论。如中国春秋战国时期百家争鸣,道家、儒家、墨家、法家等诸子百家,都从不同的角度、立场出发,去阐述一套世界观和方法论,都想救世,都想救百姓与水火之中,但因契入点不同,所形成的次第、方法、具体实践方法也有所差异。诸子百家都有其合理性与局限性,各种宗教思想、哲学理论、政治体系总是在淘汰中较量、在融合中进化。佛教思想便告诉我们“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万事万物瞬息间都在变化,没有亘古不变的真理,那么各种思想、理论、制度就需要不断调整适应不同的时代。《易经》中也告诉我们,万事万物随时都在变,所以叫“变卦”,看卦象要以运动的思想来了解。

雪漠老师近日出版的“雪漠心学大系”,就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三条根,儒释道文化,以及中国诸多思想文化流派进行重新判教,在他自身实践的基础之上,对各种流派进行了融合、取舍与时俱进的阐述。

只有天才善于识别天才,1831年,歌德读到刚出版的《驴皮记》,马上断定作者天赋异禀,对作品满是溢美之词。雨果、布朗宁、别林斯基、陀思妥耶夫斯基、马克思、恩格斯都盛赞过巴尔扎克的伟大天赋,为他的天才所折服。法国内政部长雨果在参加他的葬礼时说:“这是一位杰出的人,这是一位天才。”博德莱尔曾经惊呼,巴尔扎克伟大,而且深不可测,他用奇特的方式反映出一种文笔,还有他的全部斗争,全部抱负和全部疯狂。丹娜将巴尔扎克和莎士比亚相提并论,她评价巴尔扎克的思想、性格和作品,肯定其对当时社会的深刻理解,及其富有创造性的艺术,提出巴尔扎克是用独特的、崭新的方法描写人的艺术家,赞扬他和莎士比亚一样,建立了迄今人们见过的最为丰富的人性文献馆。

 

世界级文学巨匠们的博弈

十九世纪欧洲文坛,群星灿烂,涌现了一大批世界级的文学大师。他们在社会动荡巨变的时代,怀着对人类不幸命运的深切同情,对种种丑陋的社会现象进行猛烈的批判,但只有巴尔扎克是由人的物质欲求为切入点,以社会经济结构为中心,来抨击整个社会机制及种种社会现象的内在联系。和所有关注社会问题的作家相比,他的观察研究更接近社会的根部。

我们来对比一下巴尔扎克和其他世界级文学巨匠,发现他们之间各自的特性,化为我们创作中的营养。

狄更斯是英国平民阶层的痛苦和爱憎的伟大表现者,他以无限的同情描写了底层人民的贫困破产,遭受的苦难,但是他却识不透现代社会的基本结构和人与人之间社会关系的本质,竟天真的将救苦救难的希望寄托在有钱人的善心和施舍上。

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世界罕见的心理分析大师,他对人性内涵的挖掘达到无人可及的深度,但是他更多的是用心理学家、道德家的眼光来考察社会生活中的丑陋现象,常常过分突出了对人性弱点和病态心理的研究,反而淡化了对社会的观察和批判。

托尔斯泰同样是一位伟大的现实主义作家,他的作品同样绘制了广阔的社会画面,成功塑造了众多人物典型,充分反映了俄国向资本主义过渡时期的种种社会矛盾,他同样既是小说家也是思想家,但他的哲理思考带有强烈的自省性质,追求道德上的自我完善是他的主要思想特征。托尔斯泰对人类的全部爱心,去探索社会的出路及人生的真谛,就人格的伟大和道德感而言,显然无可非议,但巴尔扎克那种深刻的睿智和清醒的历史感是托尔斯泰所缺乏的。托尔斯泰把资本主义看成是一个可以避免的错误,幻想以博爱和道德修身,化解社会矛盾,抵御欧洲文明的入侵,引导人民建立一个安居乐业的宗法和社会。

十九世纪的伟大作家们,在艺术上都各有所长,巴尔扎克并非占据了一切优势,但他观察世界的方法是高人一筹的,对现实世界的各种关系的理解也是最透彻的。

博兰锐思曾说过,巴尔扎克之所以被创造出来,仿佛就是为了预演和泄露社会和人类的奥秘。

巴尔扎克和这些时代的伟大作家的思想都源自于文艺复兴时期所奠定的人本观念,他们以人道为武器,批判揭露资本主义原始积累时期的血腥暴行,人与人之间冷酷无情的现金交易关系,竞争的残酷和金钱败坏人心。只是他那历史家和社会学家的头脑,使他清楚的意识到,当今社会人与人之间生死搏斗,绝非博爱所能缓解,历史的发展受着更加物质的力量所制约,他甚至认为施舍是一种高尚的错误,因而较之同情、怜悯,他更热衷于表现人的力量、智慧和奋斗。这一点他和司汤达之间观点相同,他的作品中并非没有行善的人,可这种人不是乐善好施的大富翁,而是致力于推动地区经济改造或创办扶贫济困事业的仁人志士。

巴尔扎克的作品中也不乏正义的追求者,自强不息者,这些人总是为了实现某项抱负,坚定地走自己的路,不肯与丑陋的社会同流合污。

巴尔扎克这种独特的对社会、阶级、人性的观察,就源自于他深入社会的观察与研究。由此让我们联想到雪师在掌门创建的平台,通过他的眼睛,通过掌门,带着我们去看世界,对世界的认知,对各个阶层的接触都是我们创作的土壤和地基。我们在雪掌上会看到,台湾民间收藏家收藏的大陆顶尖级雕塑作品,会看到台湾阿里山的歌舞、民俗风情,会看到台湾政界的世态风情,会看到佛光山星云大师创造的“人间佛教道场”,有时还会深入到社会各行各业,如华建铝业等传统行业融入高新科技的领域,诸如此类。一开始觉得雪掌这个平台上有点像大杂烩,后来读到像巴尔扎克这样世界级的作家,是如何深入社会各个领域,从各种繁杂的信息中,重写一套独创的程序,如此,才更加读懂了雪师的用心良苦。

从各种各样的文化现象之中,从最普通的生活之中吸取我们创作需要的营养,这是第一手资料的积累。有时候即使是广泛的涉猎,都会潜移默化的深入到我们的心灵当中。

 

 

智慧的太阳永不落

巴尔扎克开创了一种文学流派,他创立了现实主义,并使活跃了五十年之久的浪漫主义寿终正寝,从此抒情和思想的时期被观察的时期所替代,而如福楼拜、佐拉、莫泊桑、都德、席谷尔兄弟等都是现实主义的后续者,同时他们也有自己的独特创造。此后还有更多现实主义继往开来的大师也结出了丰硕的果实。

雪漠老师现在开展的“雪漠创意写作班”,其中就有很多好种子,在吸取了博大精深的东方哲学,有了透彻的宇宙观之后,相信我们会在世界文化舞台上,有着不一样的起点,结出更加丰硕的果实。雪漠老师的“大漠三部曲”、“灵魂三部曲”、“故乡三部曲”在文学创作上也自成体系,自成一派,若能仔细研读,认真实践,在我们的同班同学中,很可能也会诞生诸多未来的文学大师。

巴尔扎克虚构的人间大舞台也并非十全十美,人们可以从中挑出种种缺陷和遗憾,可是无人不因这座大厦的宏伟壮观而深受震撼,特别是其中所包含的洞见一切的大智慧,永远值得我们去深入挖掘和思考,即使其中很多地方不能被人们完全认同,也能从中获取许多宝贵的启示,巴尔扎克对转轨时期的社会理解那么透彻,以致处于社会转轨中的人们都能从他的作品中看到自身的影像。巴尔扎克对人类本性挖掘的如此深入,以致他所写的人间故事在不同的历史阶段由不同国籍的人来重新翻演。他的传记作者说的非常真切,读完这全套著作,人们才会发现这个帝国的疆域如此辽阔,这片疆土之上,智慧的太阳永不落。

从巴尔扎克这一生,他的创作,他的宗教哲学观、政治观、世界观、宇宙观,我们能梳理出一个完整的体系,一条磅礴的线索。对于我们在从事创作的时候,无论是艺术、文学、科学、宗教的领域都会有非常深刻的启迪

因今天时间有限,还有其他的题目没有涉及到,今后有机会继续同大家交流。今天所分享内容,大多来自书籍资料,加入少许自己的心得体悟,处在一个学习与认识的过程中。若有说得不当之处,还请大家见谅。

非常感谢书友们的收听,感谢沂山书院举办的亲子阅读网络书友会,让我们有机会阅读更多经典,有机会分享经典,有机会了解到更多大师的人生经历,吸取他们毕生的宝贵经验与思想中的精华。也非常感谢雪漠老师为我们提供这样的平台与契机。同时感谢海口光明读书会为我申报的这次分享机会。希望这样的读书分享,能让彼此受益,让人人受益。

祝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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