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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娃(13)——乡村碎忆(16)

2015-02-24 14:54 来源:www.xuemo.cn 作者:陈亦新 浏览:9862024
内容提要:他根本不知道,斜对门的来福家,已经把他的惊天秘密分走了一大半。

雨娃(13)——乡村碎忆(16

\陈亦新

离年三十越近,雨娃越忐忑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在等待自己。但仔细一想,却发现什么也没有,空落落的。自从雨娃爹走后,他家的年就变得清汤寡水,没什么火气。可就算这样,雨娃仍在期待中度过每一天。

雨娃妈没办什么像样的年货,只杀了一只鸡。后来,有个娃蛋子来喊雨娃妈,说是去小卖部里接电话。全村唯一的电话,就装在小卖部里,打一分钟五毛钱,接一次也是五毛钱。可是,雨娃家从来没有打过,也从来没有接过。所以雨娃妈有些纳闷,觉得娃蛋子喊错了人,不过还是撵了几步。果真是她家的电话,雨娃姑姑打来的,说是托来福妈带了十斤牛肉。雨娃妈“嗯”了几声就挂断了,她知道电话费贵。给钱时,小卖部的外地媳妇说:“嫂子算了,接电话不掏钱的。”

次日一早,牛肉就带到了雨娃家,雨娃妈接过肉一掂,愣了一下,不过当下就明白了。她还是谢了带肉的来福妈。十斤牛肉,只一个晚上就变成了四斤半。雨娃妈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给雨娃做了满满一碗清汤牛肉,雨娃吃得大汗淋漓,觉得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雨娃妈笑着说:“慢些吃,牛肉多着哩,还能做好几顿。”

姑姑的牛肉让雨娃充满了底气,他昂首挺胸地在村子里乱逛,总在不经意间露出一丝笑容,仿佛藏着一个惊天秘密。他根本不知道,斜对门的来福家,已经把他的惊天秘密分走了一大半。

小年的前一天,雨娃妈从箱子里取出一块蓝格子布,带着雨娃到了邻村的裁缝瘸姑娘家。瘸姑娘是个老姑娘,还没有出嫁。她小的时候被牛车砸折了小腿,几个月后能走路了,才发现被砸的那条腿短了一点点。虽然不影响走路,但人们还是叫她“瘸子”。瘸姑娘发了狠心,学了一手好裁缝。后来,有人给瘸姑娘提亲,瘸姑娘一概拒绝,死心塌地地当个老姑娘。

瘸姑娘摸着那块蓝格子布说:“这料子真好,打算做个啥样儿的?”雨娃妈问雨娃,雨娃低着头一声不吭。雨娃妈笑了:“一见人就像个丫头一样,说不定是投错胎了。”雨娃扭捏着掐了他妈妈一下。雨娃妈又笑了:“做套西装吧,带个马甲。男娃娃么,正式些。”

量尺寸时,雨娃不停地咽唾沫,像个机器人一样被瘸姑娘摆弄着。瘸姑娘边量边笑:“还真没有见过这么秀气的娃子。”

回来的路上,雨娃连蹦带跳,一个劲地问他妈:“衣服啥时候能做好?”雨娃妈抿嘴笑着:“我哪里知道?可能得一阵吧。”

雨娃“哎呀”一声,撒开腿疯疯地跑到路的前方,然后再疯疯地跑回来。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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