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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娃(12)——乡村碎忆(15)

2015-02-05 11:38 来源:www.xuemo.cn 作者:陈亦新 浏览:15681795
内容提要:雨娃仍然爱过年,一进入腊月仍然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雨娃(12)——乡村碎忆(15

\陈亦新

搞副业的,都陆续回村了。男人们穿着油亮的皮夹克,边抽烟边谈论着新买的摩托车。女人们的衣着则各不相同,有廉价的人造皮草,有圆鼓鼓的羽绒服,还有长短不一的风衣等,不过她们都踩着高跟鞋,在乡下崎岖不平的小路上,小心翼翼地挪动着。

雨娃望着他们好生羡慕,倒不是因为他们貌似城里人的打扮,而是因为爹爹活着时,也是这时候回家的。他也穿着油亮的皮夹克,一手提着给娘儿俩买的新衣服,一手提着鞭炮和各种年货……所以,雨娃爱过年,一进入腊月,就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可是,那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雨娃无数次地闭上眼睛,幻想着爹爹出现在村头……虽然如此,雨娃仍然爱过年,一进入腊月仍然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这几天,炮声像老牛的稀屎一样,总是不断。于是村子里飘荡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但雨娃爱闻这味道,在他看来,这才是过年的味道。往年,都是瓜娃和雨娃凑在一起放炮。今年,只剩下雨娃一个人了。雨娃妈买了两鞭五百响的啄木鸟,说是年三十和正月十五放。雨娃实在手痒了,就偷偷拆几个揣兜里,然后跑出去找放炮的娃子们。

娃子们放炮时,总会想出许多匪夷所思的方式。他们要么扔进啤酒瓶里试威力;要么埋进土里做烟雾弹;要么扔进别人家院子里搞恶作剧;要么在炮捻子上搁截香做定时炸弹……雨娃并不急于放自己兜里的炮,等别人差不多放完了,他才掏出来继续放。兜里揣久了,有些炮捻子都磨掉了。雨娃把没有捻子的炮择在一处,把它们轻轻地拦腰折断,然后倒出铅灰色的火药,再将燃着的香头对准火药一触——“噗哧”一声,闪出一团耀眼的火光。雨娃闻着这浓烈的硫磺味,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

时间久了,别的娃子们也看出了雨娃的小心机。于是,在一次不经意间,他们不小心将一截香烟头塞进了雨娃的口袋。巨响突然而至,雨娃惊慌失措,如一头受惊的小驴。

巨响过后,雨娃望着渐渐散去的青烟,大口呼吸着充斥着硫磺味的呛人空气,只觉得大腿里面隐隐作痛,耳朵里也响个不停。雨娃没有哭,也没有恼怒,反而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像挣脱了一层厚厚的痂壳。他抬起头,看到了冬日的晴空,那里正蔚蓝如新。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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