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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娃(5)——乡村碎忆(8)

2014-11-20 07:39 来源:www.xuemo.cn 作者:陈亦新 浏览:18203851
内容提要:副校长住在邻村,本不是什么老师,但总和乡上的领导吃肉喝酒,吃着喝着就成副校长了。

(图片来自网络)

 

雨娃(5)——乡村碎忆(8

\陈亦新

转眼,雨娃到上学的年龄了。开学前一个月,姑姑送来了书包和学费。雨娃偷瞄了一眼姑姑的肚子,比原来还平。雨娃叹口气摇摇头,然后挎着新书包找瓜娃去了。瓜娃比雨娃大两岁,不过和雨娃一个班。这个小学,一个年级就一个班,学生都是附近村子里的,差不多都认识。

瓜娃摸着雨娃的新书包,流着涎水:“跟新的一样,这么多颜色,好看得很。”雨娃轻蔑地望了瓜娃一眼:“本来就是新的,我姑专门给我缝的。我姑的针线活好,那是出了名的。”瓜娃笑着把眼睛迷成一条缝:“雨娃哥,借我背两天呗,行不行?我的这个都背了三年了。”雨娃瞥了一眼瓜娃的书包,黑乎乎油腻腻的,上面锈满了饭疤,很多处都磨烂了。他正色道:“那不行,我妈会打我的。”

小学一年级,瓜娃上了三年。大奶奶好心对瓜娃妈说:“媳妇子,瓜娃这学就别上了,这不是浪费钱么?供养一个学生,也不容易哩。”听到这话,瓜娃妈的脸色微微变了,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家里也是闲呆着,还得有个人专门操心。不如到学堂里随娃子们玩起。也不指望他念多少书,有个事干就成。”

当天夜里,瓜娃家里噼里啪啦,尽是砸碟子摔碗的声音,偶尔还夹杂着一声气急败坏的咆哮。村子里静极了,好事的夜风把这声音传出了好远好远。一直闹到了半夜,最后刺出了一声尖叫:“贼爹爹,我死给你看——”,然后所有声音都寂了,如同被雨水浇灭的灰烬。

次日,瓜娃心有余悸地给雨娃喧:“你不知道,我爹喝了两口马尿,蹲在炕上,脸红脖子粗,鼻子里像挨宰的牛一样喷粗气。不过,我妈不怕他,硬是要让我上学,挨了十几个耳光,还不改口。其实,我也不想上学。但我妈说,不上学我就真傻了。”雨娃问:“最后你妈嚎了一声,骂了句‘贼爹爹’,怎么就没声响了?”瓜娃咧嘴一笑:“我妈拿了剪子,要戳胸膛哩,我爹脸都吓白了,啥都同意了。每次嚷战,最后都这一招。半夜里,我爹还钻到我妈的被窝里,给她揉肚子哩,我都知道。嘿嘿。”

于是这个秋天,雨娃和瓜娃都坐到了一年级的教室里。

一天中午放了学,瓜娃拉住雨娃,贼兮兮地说:“吃过饭早些来,我有好东西。”雨娃回到家里,胡乱拨拉了几口饭就出来了。他暗想,大人们都说瓜娃脑子烧坏了,怎么有些事比我还贼?正想着,瓜娃就来了。他们俩悄悄翻进了学校,朝操场走去。这时候学校里没有人,显得格外空荡。瓜娃从口袋里掏出来两截一号电池,雨娃眼睛一亮问:“哪来的?”瓜娃说:“我爹提溜回来一个大录音机,里面抠的,还有两个哩,明天再拿。”

说罢,俩人各自找了块石头,开始砸电池。他们先把电池砸扁,再砸烂,然后全部剥开,最里面有个小碳棒,可以在地上写字画画。俩人费了好大劲,终于拿到了小碳棒。可是碳棒在土地皮上画不清楚。雨娃忽然想到,老师办公室前的台阶是水泥砌的,那上面写字肯定清楚。

俩人在水泥台阶上写了一中午,雨娃写的是新学的课文,他早背会了。瓜娃刚开始还写了两个字,后来干脆胡乱画了。写烦了,他俩便把碳棒收好,又翻出学校回家背书包去了。

下午是两节语文课。天气又闷又热,课堂上雨娃昏昏欲睡。他朝后面瞄了一眼,瓜娃坐在最后,爬在桌子上早睡熟了,涎水把课本都渗透了。就在这时候,瓜娃忽然打起了鼾,全班都笑了。这一笑,惊去了雨娃大半的睡意。小玉老师刚分配来,以前没遇到过这种状况,。她也浅浅一笑,然后故作正经:“哪个同学?怎么还打鼾呢?”同学们都争着回答:“是瓜娃,他脑子不太好,是个傻子。”

教室里嘈杂一片,这时候门忽然被推开了。地上出现了一个肥壮的影子,是副校长。雨娃认识他,可不喜欢他。副校长住在邻村,本不是什么老师,但总和乡上的领导吃肉喝酒,吃着喝着就成副校长了。

有一次,村里的年轻人在家府祠跳舞。晚上,放个大录音机,弄些花花绿绿的灯,然后抱在一起乱扭捏。他们说这是交谊舞,时髦得很,城里人都跳呢。那时候,雨娃爹还没有被挖掘机铲去头,雨娃妈心情也不错,同村里的女人们去看热闹。那次,副校长就在,不过那时候他还不是副校长。他请雨娃妈跳舞。雨娃妈哪会跳,摆摆手拒绝了。可副校长死缠着不放,说简单极了,一带就会跳了。周围人都在起哄,雨娃妈便学着别人的样子,和副校长搭上了手。刚扭了几步,副校长就不老实了,他的手飞快地在雨娃妈胸脯上捏了一把。别人都没有看见,可雨娃看见了。他妈顿时黑了脸,甩开副校长,走出家府祠,直接回了家。

副校长站在讲台上,教室里一下静了。他故意咳嗽一下,然后问:“是谁在办公室前面的台阶上写字呢?”

雨娃心里一惊,思想道,莫不是要表扬我呢?课余时间学习,默写课文,字也写得不错。副校长又问了一遍。雨娃站了起来:“是我。课文是我默写的,我都背会——”话还未说完,副校长的耳光黑云压顶般来了,“啪”一声,清脆响亮。只一下,便扇倒了雨娃。雨娃的眼泪一下冒了出来,朦胧中全是桌子腿。他的耳朵“嗡嗡”直响,脸上刺疼,脑子里混沌一片。

“碎贼!小小年纪不学好,把光溜溜的台阶子画成什么了?谁给你教的?”副校长破口大骂,他像提溜小鸡一样,把雨娃提溜了出来。雨娃看见自己的胸膛上,开出了一朵又一朵鲜红的花。他这才发现,鼻血像水一样流呢。雨娃咽了口唾沫,咸咸的。

“去!把鼻血洗干净,然后把台阶给老子擦干净。如果留下一点点黑印子,有你好看!”说罢,副校长消失了,跟他来时一样突然。

小玉老师吓呆了,赶紧拉着雨娃去洗鼻血。出教室时,雨娃回头看了一眼,瓜娃仍爬在桌上睡呢。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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